人人都說帝王心最難揣測,她如今也這般認為了。
她放下白玉酒壺,湊到蕭廷琛耳畔低語:“我去看看三姐姐。”
見男人不反對,她提著裙裾飛快跑掉。
叫了個侍女領路,她很快來到那位世子爺的院子。
她腰間懸掛著蕭廷琛的玉佩,所以蕭微華計程車兵不敢攔她,由著她進去了。
她來到簷下,透過花窗望去,她的三姐姐滿臉是淚地坐在喜榻上,被打扮得豔麗奪目,點翠鳳冠格外刺目。
只是她的手腳都被綁住,可見是被李氏綁進花轎的。
南平侯府的世子爺生得瘦猴兒似的,此時跌坐在地,面對黑臉提刀的蕭微華,嚇得尿都出來了,不停求饒磕頭。
蕭微華沉聲:“把他拖出去。”
手下立即領命。
新房裡很快只剩下蕭微華和蕭鳳嫻。
男人斂去外人面前的肅殺冷峻,小心翼翼給蕭鳳嫻解開麻繩。
他單膝跪在少女腳邊,心疼地捧起她那雙手。
不僅僅是心疼她腕間勒出來的淤青,更心疼她指腹上那些繭子。
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手背,用粗糙的臉頰去蹭她的掌心,“我每個月都會把俸祿寄給你,你就算請幾個婢女伺候那銀錢也綽綽有餘,做什麼會把手弄成這樣?可是李氏的緣故?”
他聲音低沉沙啞。
原本充斥著殺意的狹眸化作繞指柔,他對待蕭鳳嫻的姿態卑微到近乎虔誠。
蕭鳳嫻輕撫過他的腦袋。
三年了。
從他追隨蕭廷琛前往涼州,已經整整三年了。
他不再如從前那般少年青澀,他變得高大威武,細鎧襯得他像個真正的爺們兒。
而她一點都不害怕他鎧甲上沾染的血腥味兒,反而很迷戀他帶給她的安全感。
她的淚珠不斷滾落,啞聲道:“並非是我孃的緣故……你寄給我的銀錢,我都拿去做善事了。”
因為他在前線打仗啊,她好害怕他因為殺孽過重而被上蒼責罰,所以她拼命做善事,拼命為他積德積福。
她常常想,是不是隻要她救的人越多,就越能免掉他身上的罪孽?
她的小馬伕確實出身寒微,可那又如何,他仍然是世上最好的人,是對她蕭鳳嫻最好的人!
所以哪怕滿長安的貴族都看不起他,她蕭鳳嫻也仍然願意守著他護著他,為他做盡善事,為他日夜祈福!
蕭微華洞悉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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