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迎上來,輕聲道:“貴妃娘娘剛睡下,奴婢去叫醒她梳妝打扮恭迎聖駕?”
陸執抬手拒絕。
他摸索著走到窗畔貴妃榻旁,聽著少女綿長安靜的呼吸聲,慢慢坐在繡墩上。
他覺得蘇酒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就算他什麼也不做地守著她,也能莫名其妙產生心滿意足的踏實感。
那是和男歡女愛全然不同的感受。
琉璃窗開著縫,冷風吹進來,把小佛桌上的藥方吹落到陸執的懷裡。
他捻了捻宣紙,輕聲喚道:“長生。”
長生急忙進來,“主子有什麼吩咐?”
陸執把藥方遞給他,“這是什麼?”
長生接過,一目十行地掃視下去,不禁驚訝地睜大眼,“主子,這是治療眼疾的藥方!貴妃娘娘她,她終於研究出了藥方!您就能看見東西啦!”
他實在太歡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陸執怔愣著,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雙眼。
蘇酒被吵醒,撐著褥子坐起身,在看見長生拿著自己的藥方後,立刻變了臉,“還給我!”
她一向溫聲細語,鮮少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
長生嚇了一跳,急忙把藥方藏進懷裡,“娘娘真是,既然已經有了治療眼疾的法子,為何不告訴君王?您是不是想用這個藥方邀功請賞呀?!”
蘇酒下榻,揪住長生的衣袖,不管不顧地去搶,“這方子還不能給他用!”
“為什麼?!娘娘如今已是君王的女人,娘娘該事事為君王考慮!”
蘇酒眉頭緊鎖,轉頭望向陸執。
少年清雋的面龐上,半是驚喜半是疑惑,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溫聲懇求道:“姐姐,我想看見東西。”
蘇酒洩氣地坐在榻上,“並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她糾結地咬了咬唇瓣,最終還是抵不過陸執渴望的表情,把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選擇長壽,就要眼盲一輩子。
選擇復明,就得忍受英年早逝。
長生捧著藥方的手忍不住地發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陸執臉上的歡喜消失不見,只餘下晦暗深沉。
蘇酒耷拉著眉眼,輕聲:“這幾日也想過改進藥方,可惜改來改去都不得章法。這張藥方,恐怕是復明的唯一辦法。陸執,是要長壽還是要眼睛,你自己選。”
大殿落針可聞。
銀骨炭嗶啵燃燒,明明溫暖如春,對陸執而言,卻彷彿有種寒意正從頭到腳地竄起,悄然侵蝕了他整個人。
……冷很,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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