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靜。
蘇酒看見陸執垂在袖中的雙手,正在輕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緩緩轉向她,俊俏的面龐上依舊噙著笑,“謝容景,果然是蕭廷琛安插在鬼獄的一枚棋子。”
蘇酒不置可否。
陸執一步步朝她走來,“我想知道的是,在程錦衣被調回上京城的事情裡,姐姐參與了多少?”
蘇酒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原以為他或許要扇她一耳光解氣,沒料到他只是撣了撣寬袖,平靜地與她隔著小佛桌坐下。
小佛桌上擺著棋盤,是她之前和蕭廷琛對弈時的殘局。
她垂下眼簾,一粒粒收起棋盤上散落的棋子,將如何設局程錦衣的事情說了一遍。
言罷,陸執撫掌輕笑,“姐姐果然好算計……這番心機,不去朝堂上當女相簡直可惜。”
蘇酒聽不出他是讚揚還是嘲諷。
指尖落在最後一顆棋子上,陸執忽然按住她的手。
蘇酒抬眸,少年目光空洞,嫣紅的薄唇卻彎著俊俏的弧度,“姐姐以為,這盤棋結束了嗎?”
蘇酒看著他,一字一頓:“大局已定。”
鬼獄連丟十座城池,再加上二十萬鐵騎盡數投降,想翻盤,難如登天。
陸執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他將棋盤上最後剩下的那顆棋子,牢牢攥在掌心,清雋的面龐上浮現出近乎殘酷的笑容,“姐姐莫要忘了,他最在意的東西,在我手裡。只要她還在我手裡,我想重來一局,甚至我想翻盤,都算不得難事。”
“你曾允諾過,不會用我威脅蕭廷琛。”
“世殊時異,兵不厭詐。”
經過這一夜,陸執突然變得繁忙起來。
只有每天清晨時分,他才會出現在九龍殿,讓蘇酒替他更換治療眼疾的藥。
而九龍殿的所有訊息都被封鎖,蘇酒有心想打聽外面的情況,卻什麼也打聽不到。
她憂心燃燃和蕭廷琛的性命,憂心大雍的軍隊,憂心慘遭戰火侵害的疆土和百姓,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上京城的局勢日漸緊張,另一邊,燃燃和李牧終於靠著兩條腿走到了上京城。
兩個小傢伙活活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瞧著蓬頭垢面,像是小乞兒。
面對滿街繁華,燃燃像是重新活過來般,熱情地上躥下跳,“李牧,咱倆先去酒樓吃頓好的,然後好好睡一覺!咱們有錢,可以住最好的酒樓呢!”
李牧贊成地點點頭。
燃燃挑來挑去,挑中了一座最奢華熱鬧的樓宇,“那裡就很不錯!”
李牧望去,“怡紅樓”三個金粉大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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