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孃親,是世上最善解人意的孃親。
“娘……”
她抱住蘇敏,眼圈隱隱泛紅。
“多大的人了,還跟娘撒嬌。”蘇敏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旁邊的陸懿手癢難耐,“小酒,你也跟爹撒個嬌唄?爹想抱抱你!”
鐵塔似的壯漢,對女兒說話時滿臉小心翼翼,絡腮鬍子十分討喜。
蘇酒破涕為笑,也溫柔地抱了抱自己父親。
就在水榭熱鬧時,御花園。
朱漆遊廊雕刻龍鳳彩繪,蜿蜒不見盡頭。
蕭廷琛走到拐角處,忽然駐足。
他懶懶倚靠在扶欄上,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指尖運力,葉片宛如鋒利刀刃,倏然襲向來人。
顏鴆微微側過臉。
葉片擦著他的面頰掠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蕭廷琛微笑,“顏卿私自前來見朕,不知所為何事?”
顏鴆並不在意他的無禮。
換做他是蕭廷琛,他也會仇恨自己。
他負手而立,淡淡道:“這些年,你對燃燃可還好?”
蕭廷琛把玩著扳指,侃侃而談:“自然是不好的。又不是朕的種,對他那麼好乾什麼?不瞞你說,他雖然去國子監讀書,但卻只是以公主書童的名義去的。聽說朝中不少勳貴子弟欺負他,嘖,可憐得很吶。”
“是嗎?”顏鴆笑了。
蕭廷琛面無表情。
他想從這個男人的臉上看見恨意和屈辱,可是並沒有。
不僅沒有,他反而笑得相當開心。
初秋的午後,陽光穿透枝葉間隙,輕盈跳躍在遊廊裡。
兩個男人隔著明明暗暗的光影,像是隔著多年來的無數陰謀陽謀。
他們出身相似,性格相似,甚至還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彼此對面而立,像是在照一面鏡子。
終於,顏鴆認真道:“蘇燃,並非我兒子。蕭廷琛,他是你的種。當年蘇堂帶小酒回南疆時,她就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只是為了不被蘇堂察覺,而假裝沒有身孕。她為了這個孩子,不惜搭上我這條船,她在南疆王宮舉步維艱如履薄冰,還得時時應付蘇堂……那段日子,她過得很艱辛。”
蕭廷琛始終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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