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野埋頭研究地圖和任務簡報,時不時抬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蘇夜,確認她的狀態,再惡狠狠地剜一眼不遠處閉目養神、彷彿對一切視若無睹的良嶼。
良嶼則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雕像般的沉靜,只有偶爾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出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他對時野充滿敵意的目光恍若未覺,彷彿對方只是一塊聒噪的背景板。
蘇夜夾在中間,努力調息恢復,卻感覺精神力恢復得比平時慢得多——大概是被這無形的壓力場干擾了。
一小時後,良嶼準時睜開眼。
“時間到。時野,路線規劃好了嗎?”
時野扔下光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噠輕響,語氣硬邦邦的:
“從這邊繞過去,走‘鬼牙縫’,雖然窄了點,但能避開前面那片能量亂流最密集的區域,還能抄近路到遺蹟入口側面。不過,‘鬼牙縫’裡可能有‘巖髓蠕蟲’的老巢,那玩意兒不好對付。”
“巖髓蠕蟲?”林薇小聲驚呼,臉色發白。
葉茜也露出畏懼的神色。
這種生物以吞噬岩石和礦物為生,甲殼堅硬,分泌的粘液有強腐蝕性,且通常是群居。
“風險與收益並存。”
良嶼神色不變,
“繞開能量亂流區能節省大量時間和精力。巖髓蠕蟲雖然麻煩,但有弱點。阿左,準備強效凝固劑和音波干擾器。”
“是。”護衛應聲準備。
“走吧。”良嶼率先邁步。
隊伍重新出發,時野走在最前面帶路,良嶼和蘇夜居中,林薇、葉茜和護衛斷後。
“鬼牙縫”名副其實,是兩道高聳巖壁之間一道極其狹窄、曲折蜿蜒的裂縫,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光線幾乎無法透入,全靠腕帶照明。
巖壁溼滑,佈滿苔蘚和不知名的黏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和淡淡的酸腐味。
時野對這裡果然熟悉,穿行得又快又穩,偶爾回頭瞥一眼蘇夜,見她跟得吃力,精神力未完全恢復,體力也受影響,腳步會不自覺地放慢些許。
良嶼則始終與蘇夜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既不遠也不近。
他沒有伸手攙扶,但每當蘇夜腳下打滑或需要借力時,總有一道柔和而精準的光束從他指尖發出,恰到好處地落在她需要的位置,或者託一下她的手肘,助她穩住身形。
這細緻入微的關照,與他一貫的冰冷疏離形成微妙反差。
時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卻又不好發作,只能把怒氣撒在擋路的碎石上,一腳踢飛。
深入“鬼牙縫”數百米後,前方傳來窸窸窣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摩擦聲。
“來了!”時野低喝一聲,骨節鞭已然在手。
只見前方狹窄的通道地面和巖壁上,蠕動著數十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表皮呈暗褐色、佈滿環狀甲殼的“巖髓蠕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