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三秒，或者五秒。
風黎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向後踉蹌著退開好幾步，差點再次摔倒。
他的金絲邊眼鏡歪了，頭髮也亂了，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罕見的、近乎慌亂的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他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眼神躲閃，不敢看蘇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我……你……剛才……意外……”
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和專業風範。
蘇夜也撐著地面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陌生的、微涼的觸感，以及一絲淡淡的、屬於風黎的、消毒水和冷冽氣息混合的味道。
她看著風黎那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裡那點尷尬和無語，忽然被一種奇異的、近乎惡趣味的感覺取代。
原來，冰山崩壞起來，是這副模樣？
還挺有趣的。
“風黎執行官，”蘇夜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沒事吧？剛才是個意外。”
風黎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臉上的紅暈依舊明顯。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終於敢看向蘇夜，但依舊有些飄忽：“我……我沒事。抱歉，蘇夜小姐，剛才的意外……是我計算失誤，啟動了不穩定的古代陣列，導致……”
他開始習慣性地用專業術語分析事故原因，試圖用理性掩蓋剛才的失態。
蘇夜聽著他略顯急促的、條理分明的事故分析報告，看著他雖然努力維持冷靜但依舊泛紅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彎。
“資料記錄到了嗎？”她打斷他，問了一個很“專業”的問題。
風黎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手裡的資料板，螢幕已經因為剛才的衝擊而碎裂了大半，但核心資料似乎還在。
“部、部分記錄到了。”他檢查著，“能量亂流的峰值，你的閃避反應，以及……後續的衝擊資料……”
說到“後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耳根更紅了。
蘇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就好。測試還繼續嗎？”
風黎抬頭看她，眼神複雜。
眼前的蘇夜，頭髮有些凌亂，衣服沾了灰塵，但神色平靜，眼神清澈，彷彿剛才那個意外的親吻，對她來說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事故。
對比自己的慌亂，風黎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更加翻騰了。
“今、今天的測試就到這吧。”他移開視線，開始收拾散落的裝置，“資料需要整理分析。下次……下次我們換個更穩定的環境。”
“好。”蘇夜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轉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著還在原地忙碌、但背影明顯有些僵硬的風黎，輕聲說了一句：
“風黎執行官，你的眼鏡……擦一下，有點髒。”
說完，她才真正離開。
風黎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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