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那股虛脫感比之前減輕了不少。
“石像的眼窩裡還有別的嗎?”良嶼問。
“沒有了。通道到底就是這塊碎片。”蘇夜搖了搖頭,“但我有一種直覺,左眼窩裡可能還有東西。只是我的修復術能量不夠再開一次門了,需要等恢復好了再試。”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眾人的肩頭,落在石殿大門方向的甬道口。
甬道深處依舊安靜無聲,暗金色的光從遠處漏進來,在地上鋪開一長條明亮的光帶。
那道被注視的感覺又在那一瞬間重新浮了上來,像水面下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蘇夜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時野站在她旁邊,骨節鞭已經重新纏回了腰間,手臂垂在身側,但手指還在微微蜷著又鬆開,像在確認自己還能動。
他側頭看了蘇夜一眼,目光從她腰間那隻裝著碎片的小袋上滑過:“你手裡那塊東西,咱們得研究明白了才能動吧?”
“風黎和池宸會看。”蘇夜說,“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離開這片溼地,回到地面上把氣息喘勻了再說。”
她轉身,朝甬道方向走去。
身後十個人的腳步聲依次跟上,在石殿暗金色的穹頂下匯成一道不緊不慢的節拍。
離開石殿的路比來時快了不少。
那道墨色門扉依舊敞開著,門面上的兩枚環形符文已經完全黯淡下去,像一雙閉上的眼睛。
蘇夜遊過門洞時回頭看了一眼,墨色殿堂在水下的琥珀色光暈中沉默佇立,像一座被遺忘太久的墓碑。
她沒多停留,轉回頭朝水面浮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溼地的空氣湧入口鼻。
面罩還在臉上,過濾後的空氣清冷而乾燥,和水中那種悶壓感形成鮮明對比。
蘇夜踩著泥濘的岸邊上了岸,靴底沾滿暗灰色的溼泥,每一步都帶起一小片黏膩的聲響。
時野是第二個上來的。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抹了一把臉,嘴裡嘟囔著什麼。
良嶼跟在他身後,一上岸就蹲下來檢查裝備包有沒有進水。
洛瑾修最後一個從水裡冒出頭,冰晶在他周身碎成細密的光點,散落在水面上,像一片短暫的星光。
十一個人重新聚在溼地的岸邊。
灰白色的菌類在頭頂的穹頂依舊散發著病態的熒光,水面平靜得像一塊沒有被碰過的墨色綢緞。
蘇夜站定腳步,拉下面罩透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
“風黎,從這裡回到幻巖之森表層,大概要走多久?”
風黎將防水封裝的資料板開啟,上面浮現出一張他們在進入溼地前最後一次校準的地形圖:“來時的路是通的。暗能量濃度沒有出現新的峰值波動,保持正常速度,兩小時左右可以回到石林區域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