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嶼的槍口已經抬起但光束需要凝聚時間,南宮凜的水刃在空中成型卻還沒射出,寧湛羽的巨劍距離太遠夠不到那個角度,盛聿珩的雷弧還在指尖跳躍沒來得及擲出。
蘇夜沒有等他們。
她已經在池宸的身體完全滑出巖板之前衝到了裂隙邊緣。
她的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虎口卡在他的手肘內側,用力向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那一拽的力道讓她自己的重心也被帶偏了半步,腳掌在裂隙邊緣的碎石上滑了一下,碎石滾落的聲音掉進裂隙深處,過了幾息才聽到落地的迴響。
她穩住重心了。
另一隻手扣住了裂隙邊緣一道凸起的石稜,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池宸的重量掛在她左手臂上,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池宸抬起頭。
他的臉在裂隙暗金色的光芒中被照得半明半暗,額前垂落的碎髮貼在他的眉骨上,桃花眼微微睜大了一些,裡面映著一道從裂隙深處湧上來的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蘇夜沒有看他。她的目光鎖定在裂隙邊緣那道正在不斷變窄的石縫上,手指扣住的石稜正在鬆動,細碎的粉末從她指縫中簌簌落下。“別動。”她說,“我拉你上來。”
“你放手。”池宸說。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但很穩。
他仰頭看著她,手臂沒有掙扎,身體沒有亂晃,他只是安靜地掛在那裡,像一隻被攥住後頸的貓。
“裂隙收窄的速度會越來越快,再過幾息它的邊緣就會完全合攏。你單手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下面沒有落腳點。”
蘇夜低頭看了他一眼:“你在指揮我?”
“我在陳述事實。”他的語氣和她剛才在石林裡迴風黎那句“陳述資料”時的口吻像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蘇夜忽然想笑。
她沒有笑,只是把另一隻手也從石稜上鬆開了。
在鬆開的那一瞬間,她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左手握著他手臂的力道沒有鬆開,整個人沿著裂隙邊緣向下滑了半尺,然後她的靴底踩到了裂隙內側一處向內凹陷的石坎。
那塊石坎的進深只有一掌寬,但足夠她臨時落腳。
這個動作讓她的重心從裂隙邊緣轉移到了裂隙內側。
她的左手還握著池宸的手臂,兩個人的身體在狹窄的巖縫中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她半蹲在那塊石坎上,身體貼著裂隙的側壁,池宸懸在她下方的位置,被她手臂的力量託著。
那道裂隙的收窄在她進入內壁之後忽然放緩了。
原本正在加速合攏的巖壁像被什麼力量按住了,擠壓的速度降了下來,邊緣的岩石停在了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透過的寬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