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觀察我。”他說。
“你也在觀察我。”蘇夜說,“扯平了。”
夜風又吹了一陣。石林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共鳴音,像某塊巨大的岩石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蘇夜。”盛聿珩站直身體,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度,“你白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用別的方式處理那道裂縫?”
“比如?”
“比如讓我用雷從外部嘗試切割能量路徑,而不是讓我把雷壓進去做深轟。”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裂縫底部的結構一旦被從內部撕裂,那道裂隙就會永久閉合。你當時應該能推斷出這一點,但你什麼都沒說。”
蘇夜看著他:“你能做到深轟,所以讓你做了。”
“你就不怕我傷到自己?”
“你既然主動走到裂縫邊緣,你就是算好了自己能做到。”蘇夜的語氣很平,“你不是那種會拿自己去賭的人。”
盛聿珩的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比之前深了一點,帶著一種像被看穿了之後反而鬆了口氣的意味。“你確實在看人。”他說,“而且看得比我想象中準。”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兩個人站在石柱的陰影裡,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
夜風在他們的腳邊捲起一小片細碎的石屑,打著旋又落下。
遠處凹地中那簇營火的餘燼閃了一下,像眨了眨眼。
蘇夜沒有回頭,但她的聽覺捕捉到了凹地另一個方向的細微動靜。
那種動靜和風聲、石屑聲都不同,是一種有節律的、被刻意壓制的呼吸聲。
從凹地另一側那根較粗的石柱後面傳過來,距離她大約十五步。
她沒有轉頭去看。她知道那是誰。
她收回目光,在夜色中站直身體,側過臉朝盛聿珩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回去睡吧。明天還要走。”
盛聿珩從石柱上直起身,沒有多留。
他轉身朝凹地方向走了幾步,腳步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凹地入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朝後微微擺了擺手,然後消失在了營火餘燼的光暈邊緣。
蘇夜沒有立刻回去。
她站在原處,讓夜風從她臉側吹過去,一直等到那個從石柱後面傳來的呼吸聲重新變得平穩且緩慢,才轉身邁步往回走。
她走過那根較粗的石柱時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
她的目光平視前方,餘光沒有偏移,但她知道那道呼吸聲的主人就靠在石柱背面,在夜色中安靜地聽完了她和盛聿珩全部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