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狐狸把路指得明白,卻也把規則劃得冷酷。
門,我給你開;路,你自己走;東西,你自己搶。
她討厭這種被完全看透、被放在玻璃罩裡觀察的感覺,更討厭他話語裡對良嶼的輕慢。
但他說得對。
想要的東西,終究得靠自己拿。
“好。”蘇夜抬起頭,眼神里那點因憤怒而燃起的光芒,漸漸沉澱為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如影隨形就如影隨形。星圖殘片,我自己想辦法。”
她沒再看盛聿珩,而是轉向良嶼,握住他緊繃的手,用力捏了捏,低聲道:“放心,我能搞定。你在外面接應我。”
良嶼看著她眼中熟悉的、屬於蘇夜的決斷和銳利,心頭稍安,但那口憋著的悶氣和對盛聿珩的敵意,卻更深地埋進了心底。
“明智。”盛聿珩似乎對蘇夜的反應頗為滿意,他拍了拍手,一名侍者無聲出現。“帶蘇夜小姐去挑選禮服。至於良嶼少主……”
他微微一笑,姿態優雅卻疏離。
“拍賣會結束前,就請自便了。希望您等待的時光,不會太漫長。”
交易達成。
代價是暫時的“隸屬”與絕對的“自力更生”。
而“沉淵”的夜晚,即將拉開帷幕。
夜色如墨,地下城的某些區域卻比白晝更加喧囂迷離。
蘇夜換上了盛聿珩“精心”準備的禮服。
一條剪裁極簡卻質地非凡的墨藍色長裙,勾勒出窈窕曲線,又不會過於張揚。
臉上覆蓋著半張鑲嵌著細碎暗晶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塗抹著暗色唇膏的唇。
她站在全身鏡前,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覺像是要去參加一場化裝舞會,而不是關乎生死的拍賣。
盛聿珩站在她身後幾步遠,一身同色系的暗紋西裝,臉上戴著款式相配的銀色面具,遮住了他那雙過於引人注目的瑞鳳眼。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地欣賞著蘇夜的裝扮,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很合適。”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是讚美還是單純的陳述,“‘沉淵’的規矩,面具之下,人人平等——至少在身份揭曉前是這樣。這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讓遊戲更有趣。”
蘇夜透過面具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有趣?我看你是樂得隱藏真面目,方便使壞。
良嶼站在更遠一些的陰影裡,看著盛聿珩與蘇夜並肩而立的身影,薄唇緊抿,眼神晦暗。
他最終沒有堅持跟進去,一方面是不想再給盛聿珩嘲諷的機會,另一方面,他需要在外面接應,以防不測。
但看著蘇夜以他人“女伴”的身份踏入險地,那股憋悶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