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宸偏過頭來看向她,月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層淺淡的銀色光暈。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平時那種溫潤的、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而是露出了一層更直接的東西。
“我今天回來之後在主廳站了一會兒,看著大家各自上樓。我發現自己不想回自己房間,我想知道你房間的燈什麼時候會熄掉。”
蘇夜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聽出了那句話裡的重量,不是試探也不是表白,是一種比這兩者都更加實際的確認,他正在告訴她他願意把自己放上一個更近的位置上。
“我的燈還沒熄。”她說。
池宸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來。
他放在膝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給自己一個動作上的許可。
然後他動了,動作很慢,像被某種謹慎引導著逐漸靠近。他在靠近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著目光與她接觸,直到兩個人在那盆正在發光的植物旁邊形成了足夠近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墨香和書頁紙漿的味道,混著一種被月光浸透後特有的涼意。
他的呼吸在靠近的過程中從平穩變成了一種更慢的、像在刻意控制節奏的深度,每次撥出的氣流都帶著微弱的震顫。
“池宸。”她叫他,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像一滴落入靜水的水珠。
“嗯。”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你以前靠近過別人嗎?”
他停頓了一拍。“沒有。從來沒有。我不太會做這件事,也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
蘇夜伸出手,手指落在他搭在膝頭的手背上。
他的皮膚在她碰觸的瞬間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緩緩地、一層一層地鬆弛開來,像一扇被仔細鎖了太久的門終於被人用正確的鑰匙碰了一下鎖孔。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下方慢慢張開,讓她的手指能夠滑入他指間的縫隙中,形成一種貼合得很自然的交握。
他側過身來面對她,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指尖懸停在她臉側大約兩指寬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落下,像是需要先確認這個動作已經得到了回應。
蘇夜沒有動。
她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正在那片窄小的空間中緩慢地傳遞過來,帶著細微的、正在等待的震顫。
然後他的手指落了下來,指腹沿著她下頜線的輪廓輕輕劃過,像在描摹一條已經注視了很久的線條。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她耳垂後方那片皮膚時停住了。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側臉,拇指在她顴骨下方的位置來回摩挲了一下,動作生澀卻帶著專注。
那片被他觸碰的皮膚正在持續升溫,熱度從他的指腹傳導到她的皮膚表層,再沿著毛細血管向下滲透。
“這樣對嗎?”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