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在那盆植物旁邊站了一會兒，感覺到夜風把她的頭髮輕輕掀起來又放下，正打算轉身去洗漱休息，門被敲響了。
叩門聲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均勻，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的確定感。
蘇夜走過去拉開門，盛聿珩靠在門框邊，瑞鳳眼彎著，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酒紅色的西服，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絲質襯衣，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鎖骨上方那片皮膚在走廊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蘇夜小姐，有空嗎？”他的聲音帶著那副浸了蜜糖般懶洋洋的調子，尾音微微上揚。
“有空。但你最好有事。”蘇夜側身讓開門口，朝房間裡偏了一下頭。
盛聿珩跨進門檻，步伐比平時稍微慢一些。
他進門之後沒有往沙發或窗臺的方向走，而是靠在了門邊不遠處的牆面上，雙臂抱胸，姿態看起來鬆散隨意，但蘇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衣袖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確實有事，我在樓下轉了將近兩刻鐘，想找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上來找你，最後發現沒有那種東西。我只是想上來，所以就上來了。”
蘇夜關上門：“那你現在上來了。”
“對。”盛聿珩看著她，“我發現你剛才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才回房間，風黎和洛瑾修回房的時候你都在聽，確認他們都進去了才開始走動。你每天都會做這種檢查。”
“觀察得很細。”
“我看你的時候比以前看得多。”盛聿珩的瑞鳳眼裡那層笑意收了一點，露出底下更安靜的東西，“以前我看你是想看你會露出什麼破綻。現在我看你是因為我想知道你在做什麼。”
蘇夜朝窗臺方向走了幾步，沒有坐下，在窗沿旁邊側過身來面對他的方向。“那你現在看完了嗎？”
“還沒有。”盛聿珩從牆面上直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站定在一個比之前更近的位置。
窗外的熒光植物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的深紫色襯衣上落下一層流動的暗色光暈。
“你的配偶已經繫結到第九個了。我在等第十個的位置什麼時候會被填上。”
“你今天是來問這個的？”
“我今天來確認一件事。”盛聿珩看著她，瑞鳳眼裡的光變得比之前更穩定，像一盞從閃爍調成了常亮的燈，“如果我現在靠近你，你會推開我嗎？”
蘇夜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她只是站在那裡，讓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她的輪廓在房間的地面上投成一道清晰的影子，然後她伸出右手，手掌朝上，做了一個“你可以自己試”的回應。
盛聿珩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向前走了那最後半步，他的手抬起來落在她伸出的那隻手上方，手掌向下，沒有完全貼合，只讓掌心懸停在她手掌上方大約一指寬的位置。
兩個掌心之間的空氣在那一指寬的距離中微微發著熱，像一層正在被壓縮的暖流層。
“你感覺到了嗎？”他問。
“感覺到了。”
盛聿珩將手掌放了下來，貼合在她的掌心上。
他的掌心和她的溫度略有不同，但他的手指在貼合後自然收攏，將她的手指包裹進自己的指間，動作不緊不慢，力道剛好足以讓她的手指感受到他指節的輪廓又不會壓得太緊。
他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指尖落在她耳側的髮梢邊緣，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沿著她下頜線的輪廓向下移動，像一個人在用觸覺確認一幅他已經注視了很久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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