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媞一怔。
母親這是在外邊站了多久,居然連“七年前”這個關鍵詞都聽見了。
卻沒當著魏紹騫的面問出來。
“我讓楊漫查過你們學生時期的事,你和他的交集不深,沒查到什麼。”薛秋霜繼續道,“你自己說吧,為什麼這麼討厭他?他對你做了什麼?”
許是這件事情時隔七年忽然被第三人提及,亦或是剛剛被魏紹騫那番話扎到而汩汩冒出的委屈將她吞沒了。
剛剛和魏紹騫那麼對峙放狠話她沒哭,可一感受到薛秋霜那一絲不明顯的關懷,那點隱忍撐到了盡頭,鼻子一酸,淚水如開閘的渠水,順勢而下,止不住地落。
啪嗒啪嗒!
一滴滴淚水砸在地毯上,洇開一個個溼印,疊著漫開。
薛秋霜看她忽然哭了還愣了下,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她哭過了。
就連當初她被罰跪祖祠受家法三鞭的時候都是強忍著眼淚沒落下來,養傷期間更是一句痛都沒喊過。
如今卻哭得如此委屈又難過。
薛秋霜擰眉,小時候她哭時沒少被她訓斥挨罰,初中後就漸漸養成了不愛哭的性子。
還沒來得及張嘴說點什麼,林媞忽然撲過來抱住她,哽咽地說,“媽媽,我不想和魏紹騫訂婚,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真的不行,我會想死的。”
薛秋霜一愣,雖然養育她這麼多年,但她們母女關係實在疏離,更從來沒有這種擁抱的親密行為。
往常連坐著都是隔著一些距離的。
聽著林媞的話,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遲疑了下,原本想去拍她背安撫的手臨時拐了個彎抓住她的手臂。
她面容陰沉,聲音冷酷,“說,他對你做什麼了?!”
兩分鐘後,屋子裡的氣氛僵住。
薛秋霜的呼吸都明顯重了,眼尾處泛著抹情緒紅,怒不可遏的扒開她的手,指責罵道。
“現在知道哭了?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說?沒用的東西,我從小就是這樣教你的?要是早知道姓魏的是這麼個不要臉的小畜生,他也配上我們林家的門?”
林媞怔住,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薛秋霜說髒話。
印象裡,母親一直都是端莊嚴肅之人,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將禮儀規矩看得極重,事事以家族利益為先。
連從小教育她的觀念都是為了林家,為了林氏。
她以為,母親這麼看重家族,這麼看重臉面的人,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會憐惜她半分,又或是會直接將錯就錯,還是讓她嫁進魏家。
這樣的結果對於她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她不想試,也不敢試。
如今聽著薛秋霜對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林媞心裡卻覺得酸酸漲漲的,即便母親現在的惱是出於魏紹騫踩了林家的臉面,但她想,這其中肯定有一小部分是因為她受了欺負。
她的哭聲漸漸止住了,眼淚也已經擦乾了,又不敢回嘴,只能再次抱住了薛秋霜,低低呢喃了一句,“媽媽。”
薛秋霜恨鐵不成鋼的罵聲戛然而止,眼底掠過一抹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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