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國沒有立刻接話，他揹著手走回櫃檯後面，拿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程龍倒了一杯，推過去。
“老弟，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陳愛國看了他幾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點了點頭。
“行，我去。”
程龍還沒來得及說謝謝，陳愛國又補了一句。
“不光去，我還想入你這個黨。”
這下輪到程龍愣了一下。
“陳老闆，你確定？”
“確定。我在唐人街待了一輩子，見得多了。咱們華人在美國，說來說去就是沒人替咱們說話。你要是真能把這個黨搞起來，讓華人有個自己的聲音，那我這把老骨頭，也願意跟著你幹。”
程龍看著他，伸出了手。
“陳老闆，歡迎加入解放黨。”
陳愛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兩下。
“那演講的事，你定好時間地點了告訴我，我幫你喊人。唐人街上那些人，我多少都認識幾個，到時候讓他們都來聽聽。”
程龍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好”，轉身掃了一眼貨架。
他的目光在幾個瓶瓶罐罐上停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左邊第二層的一個青花瓷瓶，又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銅香爐，最後落在一幅掛在牆上的山水畫上。
“陳老闆。”程龍語氣隨意，“這幾個東西，你收的時候沒看走眼吧？”
陳愛國走了過來，拿起來看了看。
“喲，老弟看出什麼門道了？”
程龍指著那個青花瓷瓶，“這個瓶子，底款寫的是大明宣德年制，但釉面的光澤不對，宣德年代的青花釉面是肥潤的，這個太薄了，而且底足的胎土也不對，是近代仿的。”
他又指了指那個銅香爐：“這個爐子，看著像宣德爐，但包漿是人工做上去的，不是自然氧化出來的。真的宣德爐銅質細膩，手感沉，這個輕了。”
最後他看向那幅山水畫：“這幅畫落款是石濤，但筆墨的力道不夠，線條軟了。石濤的畫線條是剛柔並濟的，這個只有柔沒有剛，應該是清末的仿本。”
陳愛國聽完，豎起大拇指。
“老弟，你可真是好眼力啊！”
程龍笑了一下：“陳老闆，你不會是被人坑了吧？”
“坑啥呀。”陳愛國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這些東西，都是別人送我的，說是古董，讓我擺在店裡充充門面。真的假的我都知道，無所謂，反正是送著玩的。”
“擺在這兒，主要是有時候有些外國佬進來，看啥都覺得是中國古董，挑幾個假的賣給他們，他們回去還當寶貝供著呢。”
程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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