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開車門下車,沿著步道不緊不慢地朝那長椅走去。
那個流浪漢起初沒注意,等兩人走近後才抬起頭來,看到一黑一白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朝自己走來,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臉上沒有那種長期流浪者常有的戒備和敵意。
更多的是一種疲憊。
“你好,先生。”丹尼斯語氣溫和地開口,“我們是洛杉磯警察局的,正在進行一次例行登記。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沒犯法吧?”那人聲音有些乾啞,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安,“我就是在這坐了一會兒,沒有做什麼事……”
泰倫斯在他面前蹲下來,語氣沒有惡意:“沒有說你有事。我們只是做一個簡單的身份登記,順便問一下,你最近都住哪裡?”
那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下頭:“就……在這附近。我之前在建築工地幹活,去年工地關了,老闆跑了,欠了我三個月工錢。房租交不上被房東趕了出來,一首在找新工作,但還沒找到就……”
他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微微嘆了口氣,像是連說下去的力氣也沒有了。
泰倫斯朝丹尼斯點了點頭。
丹尼斯上前一步,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這位先生,我們臨時收容點那邊有一些食物和熱水,還有床可以讓你休息一晚。你要願意的話,跟我們過去,有什麼困難可以慢慢解決,你看怎麼樣?”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斷眼前的兩個警察值不值得信任。
最終,他點了點頭,拎起那個黑色垃圾袋,緩緩站起身來,跟著兩人走向警車。
“今天第一個。”泰倫斯掀起後備箱記了一筆,合上後備箱時,嘴裡嘀咕了一句,“還差七個。”
洛杉磯市區的邊緣,靠近輕軌高架橋下一處廢棄的停車場上,圍著一圈生鏽的鐵絲網。
這裡聚集著一小群流浪者。
六七個流浪漢用紙板和舊布搭了幾個簡易的窩棚,窩棚之間點著一堆仍在冒著青煙的廢木頭篝火。
這次出動的是一輛警車,外加兩名正式警員和兩名臨時工。
正式警員負責在外圍控制警戒線,兩名臨時工負責進到裡面去清人。
一名年紀稍長的臨時工推開鏽跡斑斑的鐵絲網門,彎腰鑽了進去。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臨時工制服,領口的紐扣敞開著,露出脖頸上一截陳舊的疤痕。
“都起來,收拾東西。今天這片要清了,趕緊收拾好東西,跟我們走。”
窩棚裡陸陸續續鑽出幾個人來,一些人警覺地看著他,一些人還在揉著眼睛,似乎還沒睡醒。
“憑什麼走?”一個光著膀子的絡腮鬍大漢站了出來,語氣粗橫,“這裡又不是你們的地盤。”
臨時工沒有跟他硬頂,只是偏了偏頭看向他窩棚旁那堆雜物,幾個空了的酒瓶和一截用過的注射器。
“你確定要在這裡繼續住下去?我們過來是給各位找條路子的,有地方睡、有飯吃。要是現在不走,過半個月市政那邊來推土機把這片推平了,你到時候連窩都沒了,自己去橋底下睡。”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發怒,只是站在那兒,等著窩棚裡的人自己做出選擇。
絡腮鬍大漢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想找茬,但最終又看了看周圍自己和同伴們住的這片“窩”,沉默著搖了搖頭,彎腰鑽進窩棚開始收拾那幾件破舊的衣物。
十幾分鍾後,窩棚區裡的七個人陸陸續續收拾好了東西,在兩名臨時工的引導下,排成一列,走向鐵絲網外停著的那兩輛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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