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她死。他要活著的她。
他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折磨她、磋磨她,讓這個踐踏他真心的女人,一輩子活在愧疚、恐懼、悔恨和痛苦裡,永遠不得解脫!
夜色暗沉,狹小的出租屋內哭聲漸弱,只剩下男人徹底瘋魔後冰冷刺骨的死寂。
……
屋內的對峙終於落幕。
張夢婷早己被嚇得魂不附體,連哭泣的力氣都耗盡,只剩身體止不住的細微顫抖。
王志強面無表情地取來一根粗糙的麻繩,動作僵硬卻果斷,一圈圈牢牢捆住她的手腳。繩結死死勒進皮肉,將她徹底禁錮在冰冷的牆角,動彈不得。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看她一眼。眼底沒有愛恨,沒有波瀾,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他轉身沉默走出房門,輕輕帶上屋門,將所有不堪隔絕在身後。
他下樓的初衷只有一個——找趙成,殺了趙成。
那個仗著許可權肆意掠奪、碾碎他全部生活的畜生。他恨不得立刻衝到對方面前,讓對方付出血的代價。
可剛踏出樓道口,刺骨的夜風一吹,滾燙的恨意瞬間被現實澆滅大半。
他低頭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雙手,感受著常年食不果腹、餓到脫形的單薄身軀。他只是一個最底層、最普通的末世倖存者,無能力、無天賦、無戰力,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狂風折斷的枯杆。
而趙成手握實權、衣食無憂、身強力壯,身邊更是不乏人手。憑他現在這副破敗模樣,別說殺人復仇,真撞見對方,只會被像踩死一隻螻蟻般隨手碾死。
滿腔滾燙的殺意,瞬間被極致的無力徹底冰封。
復仇無門,恨意滔天,卻手無寸鐵。巨大的絕望壓得他胸口窒息。他想發洩,想嘶吼,想酗酒買醉,想用一切世俗的方式壓下心底的崩潰。
可他什麼都沒有。酒沒有,煙沒有,半點可以用來宣洩的物資都沒有。末世底層的普通人,連墮落髮洩的資格都奢侈得遙不可及。
他孤身一人站在空曠冷清的小區樓下,夜風呼嘯吹亂髒亂的頭髮,整個人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的夜空。
末世常年懸掛的血色月亮高高懸在墨黑天幕之上,猩紅刺眼,妖異詭譎。所有人都知道一條鐵律——血月為不祥,凡人絕對不可首視,久望必被煞氣相侵,瘋魔入邪。
可此刻的王志強,早己忘了這條規矩。
愛恨碎盡、人生盡毀的絕望讓他無所畏懼,也無所念想。別人看血月是恐怖災厄,可他眼裡的血月,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模一樣——空洞、冰冷、荒蕪、滿目猩紅。
怔怔凝望間,血月中翻湧浮動的暗紅煞能絲絲縷縷順著他的目光鑽進腦海、湧入西肢百骸。
無邊無際的負面能量:絕望、怨恨、暴戾、不甘、偏執、扭曲……如同潮水般瘋狂沖刷、侵蝕著他的意識。
原本壓抑在心底的恨意被無限放大,殘存的溫柔、善良、老實被一點點啃噬殆盡。
他眼底最後的光亮徹底熄滅,僅剩一片沉沉的黑暗與冰冷戾氣。
溫順老實的普通人王志強,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恨意與絕望餵飽、隨時會徹底瘋魔墮邪的全新軀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