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紅還沒暈開,店外傳來一陣嘶吼,緊接著是金屬碰撞的銳響,像是有人在用鐵器猛砸什麼,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越來越近。
她下意識頓住動作,轉頭望去時,只見一群人已經踹開半掩的店門衝了進來,反手哐噹一聲鎖死大門,將門外的血腥氣隔絕在外。
幾人衣衫襤褸,褲腳還滴著水,溼漉漉的布料貼在身上,沾滿泥汙和不明汙漬,和剛從小世界掙扎出來的姜小魚一模一樣。
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一進門就雙腿發軟地癱倒在地,後背抵著貨架大口喘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老天爺,差一點就回不來了。我是踩著最後兩秒的倒計時才爬上岸的,再晚一步就得困在小世界裡了!”
旁邊穿亮黃色衛衣的女人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苦笑著附和,“彼此彼此,我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結果差點被一群海鳥叼上天,最後是鑽進石頭縫裡死死扒著,才撿回一條命。”
光頭男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洪亮,“行了行了,抱怨歸抱怨,這兩個小世界闖下來,咱們不光異能等級升了,身手和體能也比以前強太多了,這都是實打實的收穫!”
長髮男人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我覺得,咱們可以找些不同異能的夥伴,組建個異能者聯盟。以後一起進小世界,互相照應著,完成任務也能輕鬆不少,總比單打獨鬥強。”
穿黑色運動服的女人頷首贊同,“我覺得可行。今天大家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咱們就召集人手。”
直到這時,幾人才終於注意到角落裡靜立的姜小魚。
她正對著貨架上的鏡子,指尖捏著一點腮紅,慢條斯理地往臉頰上暈染。
末世裡的人大多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這般精緻打扮的模樣,在滿是破敗與血腥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
穿白襯衫的男人本就還沒從剛才的兇險裡完全緩過神,瞥見姜小魚這副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哎呦,都這世道了,還有閒心琢磨打扮呢,小妹妹,瞧你這一身,也是剛從小世界回來的異能者吧。你是什麼異能啊,這麼底氣十足?
他話還沒說完,姜小魚像是被打斷了動作,緩緩轉過頭來。
她沒說話,只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靜靜落在白襯衫男人身上。
小姑娘雖然衣服破破爛爛,沾滿汙漬,卻生得極美,皮膚極白,再加上臉頰上暈開的淡淡腮紅,宛如一個被塵霜沾染卻依舊精緻的娃娃。
視線落在小姑娘臉上的剎那,穿白襯衫的男人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張臉,竟和他長眠於歲月裡的女兒,像得幾乎分毫不差。
塵封的往事陡然衝破時光的枷鎖,那些早已被強行壓進記憶深處的碎片,猝不及防地在眼前翻湧,晃動。。。。
其餘幾人也齊齊轉頭,目光落在姜小魚臉上。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粗暴的拍門聲打破。
“開門——,開門——,快開門——!”
嘶啞的人聲混著喪屍特有的嗬嗬嘶吼,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震得玻璃門嗡嗡作響。
長髮男人臉色驟變,低罵一聲,“媽的,把喪屍引來了,怎麼辦?”
黑色運動服女人眼神銳利,迅速掃視著四周,“別開門,這附近那麼多空店面,他們非盯著這一家撞,肯定有鬼!”
幾聲急促的叫喊後,哐噹一聲巨響,厚重的玻璃門被硬生生撞碎,鋒利的玻璃碎片四濺,一隻青灰色,佈滿猙獰傷口的手猛地伸了進來。
光頭男眼神一狠,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斧子,猛地揮下。
咔嚓一聲脆響,喪屍的手臂被齊肩砍斷,黑紅色的汙血噴湧而出,濺在滿地玻璃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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