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王姨忽的輕咳出聲,顫顫的睜開眼,沙啞著聲腔,“栩栩,你回來了,我等到你回來了......”
“王姨!”
我流著淚卻發出了笑音,抱著她緊了緊,“您嚇死我了,沒事就好,我這就帶您去醫院,我這就送您去醫院......”
“栩栩,不要折騰我了。”
王姨拉住我的手腕,眼底灰突突的一片,“栩栩,我就是想等你回來,跟你說幾句話,昨晚,昨晚有實體的大靈來鬧了......許妹子應該沒事,她藏到正房了......”
“王姨,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咧著唇角,繃的脖子都凹陷下去,“我不該激怒他們,是我害了您......”
“傻孩子......你有什麼錯啊......”
王姨虛虛的抬起手,擦著我眼底的淚,“你身上血腥氣好重,眼睛都紅了,是受傷了嗎......你盡力了,盡力了......不要哭,我本來就是要走了,活了一輩子,臨了臨了,見識了一次實體大靈的能耐,也不枉我出馬了一場......就是歲數大了,我不中用,請仙兒太慢了,栩栩,他們太厲害了......你要將許妹子藏好,他們看許妹子不死,不會甘心的......”
我哭著要抱她起來,“先別說了,我得先送您去醫院......”
“到時候了,我本來就要走了。”
王姨對著我扯著唇角,眼底的一絲絲光都沒了,“我怕你這孩子心事重,才想著等你......你不要覺得是連累我......是我連累了你,我就一個女兒,早早地就沒了,身邊再沒有其他的親人......是你,你照顧了我晚年,我活的特別好......我沒有什麼積蓄......住了那麼多次醫院,都是你出的錢,你比我親閨女還要好......”
“別這麼說,王姨,是我應該做的,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哭得顫抖,“您堅持堅持,我喊純良來......”
“世上哪有什麼應該啊,是你心好啊,心太好了,好人受苦啊......我很幸福了,栩栩,我很幸福,我要走了......山高路遠,來世有緣再見了......”
王姨不聽我說什麼,摸索著拿起一半木質牌位,朝我送了送,“栩栩,我最後的願望,幫我照顧好三太奶,牌位......是那個惡靈摔壞的,他瞧不起我三太奶......你一定要滅了他,為我三太奶......報仇......報仇......”
哐當~!
牌位落地。
王姨的手也在一瞬間垂落下去。
她眼睛還睜著,看著我,卻是了無生息。
我一動不動的抱著她,看著牌位木板在地面上彈跳著,彈跳著,聲音空靈遼闊。
默了幾秒,我木木的看向院子,王姨輕笑著朝我揮著手,“孩子啊,我先走一步啦。”
她一頭短髮,整齊的碼在腦後,如同十年前她首次出現在我面前,爽朗的笑著,同我在飯桌上聊天,她帶著我去跑喪,在皮卡車的後鬥上抱著我笑,她一次次的說,“栩栩啊,你說我三太奶咋就不讓你接呢?我是真不放心啊。”
“王姨!!!!”
我朝著院內大喊,聲音嘶啞著衝破喉嚨,額頭重重的跪地,:“栩栩對不起您!王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