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一邊喊邊向上爬，現在中間的松樹還沒有著火。
“你是寧畫的女兒吧？你別怕，我現在去找拉你上來的東西，我剛才己經打了119，別怕，我很快回來。”
“是，我是，先生您先打個電話，我的朋友在墓園門口。”趙一一說著飛快報出傅叔的手機號。
趙一一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眼淚止不住地流，全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她好像感覺不到這些，心裡只有一個聲音狂喊，“爬上去，爬上去，你不能死，爬上去……”
她手腳並用，努力向上，手被凍得麻木了，靴子裡進了雪，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催促著她向上爬。
首到手指木的抓不住東西時才想到手套在羽絨服兜裡，顫抖著拿出手套好容易戴上，繼續往上爬。
羽絨服被樹枝劃破了，白色的絨毛被風吹到她臉上。
她脖子上的圍巾不知何時沒了蹤影，臉被凜冽的寒風凍得早己沒了知覺。
帽子像是被血黏住了似的，又偏巧被樹枝掛住，一拉扯，疼得她要死。
可所有的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她往上爬。
她又一次體會到度日如年的感覺，她只覺得好像怎麼也爬不完，這片山坡好像在無限延展。
淚好像凍住了。
感覺不到手、腳，最後好像她自己感覺不到自己了。
她覺得她好像看到了趙二二，血淋淋的趙二二站在臺階上在向她招手，好像在拼命喊著什麼。
她聞到了頭髮被燒焦的味道。
她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說，“就這樣吧，活著太累了，逃不出去就不用逃了，不用逃了，下去陪著二二吧，不然下面只有二二，沒有一一，二二太孤單了……”
可是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喊，“趙一一，你太懦弱了，你怎麼能讓趙老三那個人渣得逞，你要活著，活著看著她死，你要熬死趙老三、趙老太、趙老頭，看著他們下去，讓他們去下面給寧女士和趙二二賠罪，讓他們到十八層地獄受那十八般酷刑……”
她覺得她的腦子被兩個聲音撕扯著，撕扯著……
眼前陣陣發黑，胸口陣陣有一股甜腥味往外湧，她的耳邊好像沒有了聲音……
她看到趙二二站在一片亮光中，她看到趙二二長出了翅膀，她微笑著撲向她，“二二，你來接姐姐了嗎？你變成天使了嗎？是不是再也感覺不到難受疼痛……”
趙一一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那股甜腥味在喉間翻湧，她想咽回去，卻無力控制。
就在她被黑暗徹底吞噬時，她感覺到二二的翅膀裹住了她，好溫暖好溫暖……
原來死了後，感覺這樣好，是溫暖的。
所以趙二二，你選擇了死。
所以寧畫女士，你選擇了死。
那就這樣吧……
突然她好像聽到了沈御的聲音，“寶貝，我把我的護身符給你，是讓你平安回來見我的，你怎麼能收了我的東西卻做不到對我的承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