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衛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你媽媽學習好人又漂亮,又喜歡笑,圍在她周圍的朋友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她跟我表弟……那是真好啊,好得讓人嫉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我表弟走了以後,她就不怎麼笑了……”
趙一一沒接話,把相簿合上,指尖還壓在封面上沒鬆開。
她又開啟首飾盒裡的那封疊得好好的信。
是季學景寫給寧畫女士的表白信或者更應該說是遺言。
畫兒:
當年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己經以身殉國了。
所以你別哭,更別替我難過。我走的時候是笑著的,因為我知道,這世間還有你在替我看春花秋月,替我嘗人間煙火。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多賺來的日子。
可我貪心,畫兒。
我不只要你替我活,我還要你替我把那些沒走完的路、沒看夠的風景、沒說出口的話,統統都活出來。
我這一輩子太短了,短得來不及帶你去看塞北的雪、江南的雨,來不及陪你熬過每一個難捱的長夜。
所以你要把我那一份也一併活了,替我多看幾眼這人間。
你若問我怕不怕死,我不怕。
我只怕你一個人太孤單,怕你忘了我,又怕你記得太深走不出來。
所以畫兒,你要好好的,要笑,要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你笑起來的樣子,就是我在這世上最好的墓碑。
我這條命是國家的,可這顆心,從始至終都是你的。
來世若有緣,我不做英雄了,我只做你一個人的歸人。
但這一世,你得先替我,把這人間活成值得的樣子。
你的景
絕筆
另:我給你買了五金,可惜永遠無法給你戴上了
最後一本房產證,她開啟,這應該是季老爺子的房子。
她想了想把房產證和首飾盒拿出來,推給魏伯伯,“魏伯伯,信和相簿我收著了,金子和房產證我不能要。”
魏衛看著小姑娘有了血色的小臉,她好像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寧畫,不過那個時候的寧畫是張揚快樂的。
一一比寧畫內斂、冷清。
“魏伯伯沒有別的意思,就想著替你媽媽給你留個後路,這個房子你可以不住,你留著,萬一有個為難的時候,有個退路。”
趙一一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子的邊角,努力嚥下哽咽,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魏伯伯,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房子太貴重了,晉省以後能不回去我不會回去了,”最後她還是沒有控制住,聲音哽咽道,“您救了我的命,又……”
她低下頭,用右手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裡滑出來,落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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