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孟府，沈御轉頭問趙一一，語氣溫柔：“寶寶，我們今天在城裡住還是去那邊？”
趙一一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姚美麗今天出現的目的——她特意跑這一趟，到底圖什麼？難道真查到是她在背後動的手腳？
她越想越不安，突然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高估了師父的本事？師父再強，終究是一個人，在國家機器面前，就是一個小蟲子。
她應該想得更加周全些再行動才對。
沈御見她半天沒回神，轉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眉頭微蹙，好像在思考重要的事情，“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趙一一回神，對上他那雙滿是關切的眼，心虛地扯了扯嘴角：“御哥，回家後我們談談。”
沈御看著小姑娘一臉鄭重，“好。對了，井山和金烏山煤礦，這次稅務稽查發現了很大的問題，還有這兩個煤礦的上下游客戶也被牽連，查出了不少問題，涉稅金額不小……”
她又一次感覺到了權利的滋味，不過這次她是受益者。
兩人不到一個小時就回到了家裡，其實距離並不遠，但是路上車多人多，堵堵停停，不遠的距離走了不到一個小時。
進了家門，趙一一把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窩進了沙發裡，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神情有些蔫。
沈御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在她旁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了解她，這個時候急著問，她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果然，沉默了好一會兒，趙一一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御哥，姚美麗今天來找我可能是懷疑我了。”
沈御倒水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把水杯往她那邊推了推：“懷疑你什麼？”
“論壇裡置頂的，姚美麗和姚燕的那個帖子……和我有關係。”
趙一一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杯壁傳來的微溫讓她涼冷的手指得到了些暖意。
她垂下眼簾，盯著水面上輕微晃動的倒影，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似的。
“那個……我10歲那年，在網上認識了一個人。他……教了我好些東西。”她頓了頓又道，“比如……怎麼悄無聲息地入侵我二叔的電腦，把他藏起來的那些東西翻出來……”
沈御聞言，拿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但語氣依舊平穩得聽不出情緒起伏：“所以，這次姚美麗和姚燕那些影片和圖片，都是你找到的？”
“嗯……”趙一一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低了些，不敢看沈御的眼睛，“不過帖子不是我發的。我師父說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做事容易留尾巴。我怕被查出來，惹上麻煩……所以，我找了我師父幫我弄的……”
這些事情，她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哪怕是兩個最親近的舅舅。
她原以為這些東西會爛在肚子裡了，可真到了這一刻，對著沈御那雙沉靜的眼睛，她才發現，原來說出來也沒那麼難。
心裡有些空落落又有些踏實。
沈御沉默了很久，久到趙一一把自己的手指甲要扣劈了 ，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一一，抬起頭來。”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一陣發緊。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夠你進去蹲好幾年的。”
趙一一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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