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忙給自己媳婦使了一個眼色，敏姨點點頭，站起身來收拾碗筷。
傅桐回過神也幫著收拾碗筷。
敏姨攔住傅桐道，“你去坐著，吃些水果，這裡有我和你爸，這些事情我都做熟了，很快了。”
老傅也道：“你剛回來，你媽捨不得讓你做，過兩天你再做。”
傅桐抿著唇沒再堅持，把手裡的碗遞給她爸，退到一旁。
敏姨和老傅飛快把碗筷收進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來，隔著一道門，聲音悶悶的傳過來：“桐兒，你把茶几上那盤橘子端過去，你爸專門給你買的。”
傅桐應了一聲，坐在餐桌前，看著爸爸擦乾淨餐桌，自己媽媽明明的洗碗機卻不用，還是用手在洗。
她想到媽媽那雙手，想到爸爸在沈先生面前那拘謹的樣子，這些年就是這樣兩人給她撐起她的夢想。
還有那位墨先生，墨總，聽爸媽說，她的工作是墨先生主動提起的。
廚房裡，老傅把最後一隻碗接過來放好，壓低聲音說：“你剛才是不是說重了？桐兒臉都白了。”
敏姨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語氣淡得很：“重什麼重？我要是不說，等她自己撞了南牆，那才叫重。一一媽媽的事就擺在眼前，一一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看著都心疼。”
老傅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明遠那孩子……我看著對我們桐兒不上心。現在沒結婚就這樣，婚後就更不好說了，車釐子都捨不得給桐兒買。”
敏姨想到昨天桐兒看到車釐子後說的話，“爸媽，你們還給我買了車釐子呀，明遠說太貴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嘆了口氣，動作都沒停了一下，沒接話，把碗放好，擰乾抹布。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墨先生有條件是真好，可說實話，我們高攀不起呀。我今天也是嘴快了，只想著墨先生人好……”
老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兩人從廚房出來，傅桐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一瓣一瓣往嘴裡送，神情卻有些恍惚。
敏姨在她旁邊坐下，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剝著，沒急著說話。
老傅開啟電視，調了個戲曲頻道，聲音放得很低，算是給這頓飯後的沉默添點背景音。
傅桐咬著橘子，忽然開口：”爸，你這段時間不是在鴻墨上班嗎，你給我講講公司的事唄。“
老傅把電視關了，想了想，緩緩說道：”墨總不在公司，現在主持工作的是蘭總。原來那個總經理好像做了什麼事被墨總查出來了，就辭職了。這個蘭總是墨總走前招進來的人，看著笑嘻嘻的，可手腕不軟。“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而且聽說是國外名校回來的高階人才，來頭不小。”他還記得墨總那天在公司介紹蘭總時的話，“蘭總可是墨總親自從國外請回來的，蘭總和墨總有親戚關係。”
老傅喝了口水道，“李特助，很得墨總的信任，他和你們那邊對接比較多。李特助人不錯，不過心眼多……”
傅桐一邊剝著橘子皮，一邊聽爸爸一個領導一個領導地給她數著，誰好相處誰要提防，誰是墨總的自己人誰又是股東安插的。
她聽得很認真，父母就她一個孩子，她想讓他們早些退休。
等老傅說完，敏姨己經剝好了兩瓣橘子，一瓣遞給女兒，一瓣自己放進嘴裡，嚼了嚼，忽然道：“桐兒，你在公司也要留個心眼。墨總對咱們家是好，是因為我和你爸盡心盡力看顧一一。你在公司，是靠自己本事吃飯，不是靠誰的施捨。”
傅桐接過橘子，低低應了一聲：“媽，我知道。”
敏姨看著女兒的側臉，燈光下小姑娘眉眼溫婉，像極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