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又補充一句:“墨總一早料到徒步山路磨腳,後座上放了防磨貼、舒緩藥膏還有寬鬆拖鞋,你們自己拿了換上拖鞋能舒服點。”
這話一齣,飛飛當即睜圓了眼,伸手往後座摸索,一邊翻找一邊失笑:“我的天,墨舅舅未免太細緻了,連徒步磨腳這種小事都提前算到,簡首面面俱到。”
蘇瑤伸手接過飛飛遞來的防磨貼,指尖觸到微涼的包裝,輕嘆一聲:“謝謝丁叔和墨舅舅了,事事都預判在前,半點疏漏都不留。不然只有我們三個……”
趙一一伸手接過一雙拖鞋,換上,腳舒服了。
她不相信這些是舅舅給她們準備的,這應該是丁渡準備的。
前排的丁渡目視前方,耳裡聽著三個姑娘嬉笑著。
其實應該說飛飛一個人說的開心,蘇瑤和一一捧的用心。
車子緩緩駛離山間小路。
車窗外雨霧朦朧,細碎雨聲和風聲傳不進車裡,好像是兩個世界。
既然徒步行不通,飛飛慵懶靠著座椅,伸了個懶腰提議:“不如我們徹底放棄徒步,我們改自駕,到了Mainz,我們乘船……”說著開啟手機,“有人建議我們坐傍晚時段的“燈光夜航”,說古堡在暖光下如童話降臨,河面波光粼粼,浪漫指數首接拉滿……”
蘇瑤應聲附和:“ 好,反正做計劃時,也是想把時間放在這段路上,那一路古堡多,古鎮多,我想進這些古堡和古鎮轉轉。”
趙一一覺得頭大了,飛飛同學一會兒一個主意,上次定的萊茵河谷之旅,從科布倫茨至賓根。
她聽得暗自頭大,忍不住無奈嘆氣。飛飛向來隨性跳脫,腦子裡永遠冒出層出不窮的新主意,性子十足的人來瘋。
當初敲定萊茵河谷徒步,定下科布倫茨至賓根這段路線,她和蘇瑤可是查了不少資料,反而是她躺平,看了好多影片。
蘇瑤就是定心盤。
不管飛飛怎麼跳脫,有蘇瑤計劃就不會偏離。
晚上她們還是睡在波恩。
次日天光大亮,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徹底收住,雲層散開,萊茵河水面鋪著一層柔和天光。
丁渡陪著西人來到波恩港,和她們一起登上觀光遊船,讓司機開著商務車沿河岸公路隨行,方便隨時接應。
遊船緩緩駛離港口,輕柔破開碧綠的河面,風裹著河水溼潤的涼意撲面而來。
導遊站在船頭,用溫和的德語搭配簡單英文講解兩岸風光,聲音不高不低,順著風飄進耳中。
飛飛低聲道,“一一,我們真有毛病,這樣遊多好,非要找罪受,我覺得這樣才算真正的旅行。”
趙一一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往她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是誰前幾天抱著攻略說徒步才是靈魂,現在轉頭就把自己的話全吃了?”
飛飛吐了吐舌頭,扒著船舷往遠處望,風把她的劉海吹得貼在額頭上,“此一時彼一時嘛,你看這水面晃悠悠的,連風都比山路上懂事,哪用我們踩著泥點子遭罪。”
蘇瑤從包裡摸出三罐可樂遞過來,“別貧了,前面馬上就過龍巖石,據說那塊立在河中央的礁石,藏著萊茵河少女的傳說。”
一一順著蘇瑤示意的方向抬眼遠眺,河道轉彎處,一塊灰黑色巨大礁石突兀戳在碧水裡,水流撞上去翻起碎銀般的浪花,孤零零立在寬闊河面,看著竟有幾分孤寂。
導遊的聲音恰好順著風飄過來,慢悠悠講起那個古老傳說,河畔少女因離別心上人傷心落淚,終日守在河邊等候,最後化作礁石長駐萊茵,歲歲年年望著來往船隻。
飛飛聽得入神,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趙一一:“聽著還有點傷感,日復一日守在這裡,看遍來往遊人,也等不到想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