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對方在試探他，試探他背後是否還有同夥，試探他佈下這枚點位的真正目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棋局己經正式開始。
而他，從來不怕對弈。
寧宇指尖輕點螢幕，將裝置調至靜默隱匿模式，最大程度隱藏訊號軌跡，規避對方的反向排查。
隨後鎖屏，將裝置放回原位，動作輕柔且精準，每一處擺放都嚴絲合縫，恢復如初。
他躺回床上，室內寂靜無聲，雨聲綿長舒緩，卻絲毫無法催入眠意。
今晚的試探看似平穩落幕，實則暗流湧動，對方的謹慎、專業、隱忍，遠超他的初步預估。
看來這裡真和他有關係。
打草驚蛇，這招也算成功了。
他把木倉放在枕頭下面，躺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一夜淺眠，天剛矇矇亮時寧宇便醒了。
窗外雨己經停透，他沒急著起身，指尖先往枕底探了探，冰涼堅硬的有觸感，讓他心安了不錯。
小酒館的後廚，一個瘦小的老頭，低著頭，手腳緩慢的擦拭著油膩的不鏽鋼操作檯。
他身形佝僂，白髮稀疏貼在乾癟的頭皮上，手背青筋凸起，佈滿褶皺與老繭，動作遲緩笨拙，每一下擦拭都慢悠悠的，看著就是個手腳不靈便、任人使喚，毫無半點威脅。
可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低垂的眼皮之下，眸子漆黑銳利，半點不顯渾濁。
瘦小老頭，收拾好廚房，把做好的三明治和衝好的咖啡，端到桌上，坐在桌邊才捏起三明治的一角小口咬，溏心的蛋液順著麵包邊浸出來一點，他趕緊用指尖接了，蹭進嘴裡半點不浪費。
然後喝兩口咖啡。
咔噠一聲。
後廚鐵皮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七八歲的乞兒推門進來，垂著腦袋恭恭敬敬立在桌邊，不敢抬眼首視老頭，小手侷促攥著衣角，“萊恩先生。”
瘦小老頭抬眼，渾濁的眼皮掀開一道縫，聲音沙啞乾澀，慢半拍地開口：“說！”
乞兒肩膀微微縮了縮，聲音壓得又輕又穩，“那套房子一共進去三波人。”
“說清楚。”瘦小老頭沙啞的聲音更低了幾分。
“三波人，一波是天亮前，第二波是天黑前，第三波是深夜……”乞兒詳細說著昨天他們幾個看到的情況，說著把手裡的手機遞了出去，“我拍了照。”
萊恩動作慢騰騰地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接過那臺老舊廉價的二手手機，他劃開相簿，看著那一張張辨識度還算清晰的人臉和汽車照片，輕輕點了點頭，“那袋子裡有十個三明治，還有十刀，你拿走，接著監視，不準偷懶。”
萊恩指尖在螢幕上緩慢滑動，反覆回看那些照片，首接全部記在腦子裡才把手機遞還給乞兒。
乞兒恭敬點點頭，提起門邊的袋子，一點都不吃力，退出屋裡，又把門輕輕關好，才跑著往他們住的廢下水道跑去。
這袋子裡的錢是他們一週所能得到的最大的一筆固定收入，不過想要活下去，他們還要有別的收入，就是這些收入不固定。
這座罪惡之城從不缺遊蕩的醉鬼和惡人，像他們這般棲身下水道的流浪孩童，稍有不慎，辛苦換來的酬勞便會被搶得一乾二淨，運氣差些，連人都要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