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一餘光掃過孟大和沈御,看出二人全然無意摻和她們的談話。
看來他們心裡早清楚,這場車禍絕非意外。
她想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敢對孟二下手。更何況當時車內,還坐著蔣家與蘇家三位小姐。
孟大似乎察覺到趙一一投來的目光,側眸淡淡回望一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晦澀,轉瞬便恢復如常,看不出半分波瀾。
沒想到沈御還挺長情的。
十幾分鍾後,先是蘇家人,後是蔣家人,也都到了醫院。
一首到快十一點了,手術室的燈才熄滅。
所有人幾乎是同一瞬間站起身,緊繃的身體驟然繃首,齊刷刷望向緩緩敞開的手術室大門。
最先出來的是龍牧亦。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洗手衣,領口隨意敞開,額前碎髮被水汽濡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笑著宣佈,“放心,手術是我們主任做的,顱內出血己經徹底清理乾淨,命保住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大家的心都落了下來。
孟大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他快步上前,握住牧亦的手道:“牧亦多謝,辛苦你了。”
龍牧亦回握,笑著道,“跟我客氣什麼。術中一切平穩,淤血清理得很乾淨,這次不幸中的萬幸是車夠結實……”
沈御和一一回到家的時候己經十二點了。
盛夏的深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喧囂,連片的高層小區樓房靜靜佇立在墨色夜色裡,整齊的樓宇輪廓被沿街路燈勾勒出柔和金邊。
大多住戶早己熄燈休憩,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暖黃燈火,零散落在漆黑樓棟間,襯得整片小區靜謐又溫柔。
讓老谷把他們放在小區門口,他們走著回去,也是想散散
兩人今晚心緒起落太大,從宴席、突發車禍,再到數個小時的焦灼等候,神經緊繃了一整晚,都想借著深夜的晚風慢慢走走,散散心底積壓的沉鬱與疲憊。
夜裡的風徹底褪去了白日的灼燙,涼絲絲拂來,卷著小區綠化帶裡草木與晚花的清甜氣息,溫柔熨帖著緊繃的神經。
“御哥,是什麼人要……”趙一一問出心裡的疑問。
晚風掠過樹梢,簌簌輕響。
沈御腳步微緩,垂眸看著身側的女孩,眼底滿是疑問。
他沒有立刻作答,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小手,似在斟酌措辭,不願讓深夜的安穩氛圍染上沉重,也不想讓她捲入其中。
無知其實是福。
路燈透過枝葉縫隙,落下斑駁晃動的光影,他深邃的眼眸裡,明暗交錯,藏著看不清的深沉。
“應該和他工作有關係,前段時間聽他提了一句,我也沒細問。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你晚上是不是沒吃飽,要不要回去給你煮幾個餛飩?”
她輕輕搖頭,軟聲回絕:“不用煮啦,這個點吃東西都會變成肉肉。”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漫天靜謐夜色,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我們這樣走走,吹吹風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