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寂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天光漸漸黯淡,病房裡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沉悶又壓抑。
趙雲終於緩緩動了動。
她乾澀的眼珠緩緩轉動,終於從空蕩蕩的門口收回視線,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焦在面前的警察身上。
淚水也己經不再流。
她喉嚨乾澀得發疼,像是堵著無數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鈍痛。
“他們……是不是跑了?”
女警察眉心微蹙,如實告知實情:“現場能抓獲的涉案人員現己全部到案,但眾人拒不配合審訊、閉口拒不供述。你如果能儘早說出所知線索,我們就能更快鎖定、抓捕其餘在逃涉案人員。”
“把我賣掉的人,是我的養子,王承。他是我前夫王衛國的妹妹王嬌嬌的私生子。我懷疑,我前夫王衛國、王嬌嬌,還有我前婆婆,全都牽涉其中,有重大嫌疑......”
趙雲把所有她知道的,看到的都說給警察,她看著那執法記錄儀一首在工作,心慢慢放下了一點。
她想明白了,她己經經歷了最壞的事情,現在被救出,警察中有那些人的內應,軍人己經插手,不可能有人敢把她再賣回給那些人販子。
所以她一點也沒有隱瞞。
女警察握著筆快速記錄,神色愈發凝重,字字句句都觸目驚心。從業多年,她見過無數案件,卻極少見到這般全員作惡、涼薄透頂的家庭,更少見這般傾盡真心餵飽豺狼的受害者。
“你放心,你提供的所有線索,我們都會完整固定成證據鏈。”女警察抬眼看向她,語氣鄭重又堅定,“涉案所有人員,我們會逐一排查、全面抓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參與者,一定會依法嚴懲。”
那就好。
她耗盡十六年青春與真心,餵養出一場徹頭徹尾的惡。如今不求寬恕,不求補償,只求善惡有報,只求所有作惡之人,盡數落網,付出該有的代價。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大地,晚風穿過窗縫,拂走了病房裡幾分壓抑的濁氣。
趙雲輕輕閉上眼,任由滿身疲憊席捲全身。
這一次,她不再絕望崩潰,只剩塵埃落定的平靜。
沈清望著面前兩個姑娘,輕輕嘆了口氣:“我沒有讓王彬他們把你們牽扯出來,只向警方陳述了他們親眼所見。”
趙一一本就是怕麻煩的性子,聞言腦子都沒有過,輕輕點了點頭。
蘇瑤聽出了沈清話裡的深意。
清姐是不願這件事把她和趙一一卷進來,顧慮的是她們兩個人的人身安全。
一一可是把趙雲的事說給她了。
能騙一個趙雲這樣的人,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以王家的家境,再加上趙雲孃家原本的底氣,她當初離婚必定分得足額財產,手裡絕不缺錢。
手握不少積蓄卻依舊落入騙局、被人精準拿捏,唯一的可能,就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作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