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雖有震動，卻依舊保持鎮定，沒有失態慌亂，王彬才又沉聲往下叮囑：“這件事，你最好跟家裡人提一提。”
吃驚過後，腦子開始飛快運轉起來，姓李，此李是不是那個李？
兩個舅舅這多年一首查的事情就是姥姥他們的車禍。
一場車禍改變了兩個家庭，西位大人當場殞命，留下三個孩子孤兒。
這些年舅舅們始終懷疑車禍並非意外，而是人為所致，可卻查不到一星半點實證。
難道趙雲，也就是李曼雲，就是那關鍵證據？看趙雲的模樣，約莫西十多歲，距離那場慘劇己然過去整整三十年。
以當年李曼雲的年紀，若是親眼目睹過什麼，理應不會遺忘。
趙一一心底翻湧著萬千思緒，方才這些讓她充滿好奇之心的原石，現在落在她眼中，此刻竟真的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石頭。
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指腹抵著掌心，壓下了胸腔裡翻湧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平靜。
三十年。
寧畫女士和趙二二沒了也快二十年了。
她這二十年見了聽了太多的死亡。
還都是她的親人。
拿出手機，給舅舅把這件事說給舅舅聽。
趙一一指尖微頓，沒有接通影片，反手輕輕一切，切換成語音通話模式，指尖按下接聽鍵。
通話剛一接通，聽筒那頭便傳來寧墨低沉剋制、卻暗藏緊繃的嗓音，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一一，別急，穩下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說一遍。”
趙一一壓低聲音，先把趙雲這個人介紹清楚，“舅舅，你還記得我們家後面正對著的那那棟別墅嗎？就是那家哥哥嫂子收養了妹妹私生子的人家。之前他家一家打那家女主人，還是我們幫忙報的警。”
她稍作停頓，“那家的女主人，就是趙雲。我在瑞麗偶然遇上了她，宇舅舅的朋友剛好出手幫了她。剛剛和您說的事情，是宇舅舅的朋友王大哥告訴我的。具體細節我沒問，由他親自跟你說會更清楚。”
說完，趙一一側過身，抬眸看向身側的王彬，眼底帶著徵詢與鄭重。
待王彬微微頷首、默許應允後，她才雙手託著手機，微微前傾遞了過去，輕聲介紹道：“王大哥，這是我舅舅，寧墨。”
王彬接過手機，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才開口道，“寧先生，您好，我是王彬。”
聽筒那頭靜默了短短一瞬。
隔著一道電波，能清晰感知到寧墨驟然繃緊的氣息，那是蟄伏了三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被牽動。
片刻後，寧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壓得極低，帶著壓抑多年的沙啞與顫抖，卻依舊條理分明：“你說趙雲，本名李曼雲？”
“對，是趙雲本人說的，她的身份證是晉省開頭，寧隊曾讓我查過李曼雲這個人，可是沒有查到，好像這個人的痕跡被抹除了一般。李曼雲的父親98年6月癌症沒的，他生前是金烏山煤礦的後勤，是老闆是本家兄弟，有C駕照。他的女兒是抱養的，他死了後那個女兒被親生父母帶走了。”
寧墨知道這個人，當年覺得他嫌疑最大還因為他的遠房表哥曾經養過車，一輛報廢車，後來查到那輛車被拆成零件賣了。
線索到這裡，又是一道死衚衕。
當年沒有監控，沒有完整物證，車子拆毀銷燬，李老頭的養女李曼雲又被親生父母接走，身份資訊全部抹乾淨。所有能指向真相的切口，全都被人提前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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