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壓下去了。
“先不管這個。”他說,“先把人安頓好。”
凌晨一點,申嬋把趙德柱送到了縣城邊緣的一個老舊小區。
這是刀哥找的地方,他一個遠房親戚的空房子,沒人住,偏僻,安全。
趙德柱站在門口,回頭看他:“申局長,你們……要小心。”
申嬋點點頭:“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電話。”
回青石鎮的路上,申嬋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沈雨薇。
“申嬋,查到了。”她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今天確實有一份市局的審計通知,發到了清江教育局。簽發人——”
她頓了頓。
“是程國慶。”
申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程國慶。果然是他。
“通知上寫的是什麼?”
“例行審計,抽查職教園區專案。”
沈雨薇說,“但時間不對。一般審計都會提前一週通知,這次是當天發當天到,明顯是衝著你們去的。”
申嬋沒說話。
沈雨薇繼續說:“而且我查了市局的內網,這個審計通知,是程國慶自己籤的,沒有經過局辦公會。也就是說——”
“他繞開了程式。”申嬋接話。
“對。這說明他很急,急著要拿到什麼東西。”沈雨薇說,“申嬋,你那邊到底查到什麼了,讓他這麼緊張?”
申嬋沉默了幾秒。
查到什麼了?
青山小學的劣質材料,職教園區的一百二十萬諮詢費,程峰給蔣小軍的錢,程遠的三百二十萬裝置款。
但這些,還只是碎片。
“沈局,”他說,“他在怕什麼,我還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越急,說明我們查的方向越對。”
結束通話電話,車子駛入青石鎮。
老街靜悄悄的,紅燈籠的光落在地面上,朦朦朧朧。他把車停在宿舍樓下,沒有立刻上去,坐在車裡看著那片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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