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省城,省紀委談話室。
馬春蘭坐在椅子上,對面是兩個人。一個西十多歲,方臉,厚嘴唇,說話慢條斯理。
一個年輕些,戴眼鏡,負責記錄。
“馬春蘭,”方臉的男人開口,“你交代的那些問題,我們都核實了。
程國慶那個本子,我們找到了。但裡面的內容,和你說的有些出入。”
馬春蘭抬起頭。
“什麼出入?”
“程國慶的本子裡,確實記了那些專案的資金流向。
但每一筆旁邊,都註明了‘馬春蘭經手’。
他說,那些錢是你拿的,他只是幫你記賬。”
馬春蘭的臉色變了。
“他胡說!那些錢。”她的聲音在發抖。
“那些錢怎麼了?”方臉的男人看著她,“你有證據證明是程國慶拿的嗎?”
馬春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有什麼證據?銀行流水上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轉賬記錄上寫的是她自己的賬戶。程國慶給她的現金,沒有收據,沒有憑證,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我?”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方臉的男人等了幾秒,嘆了口氣。
“馬春蘭,你的情況,我們都瞭解。程國慶是什麼人,我們也清楚。但辦案講證據。
沒有證據,我們動不了他。”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馬春蘭面前。
“這件事過去了,對你的處理也從輕,你應該明白意味著什麼?”
馬春蘭低頭看那張紙。
字不多,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她眼睛裡。
“改任非領導職務的處理。”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方臉的男人。
“程國慶呢?”
方臉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程國慶的事,你就不再問了。組織會處理。”
馬春蘭低下頭。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雙手指節發白、微微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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