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林茹曦今天在電話裡的聲音。
很輕,很輕,輕得像怕被誰聽見。她說悅悅問他什麼時候去看她。
她說他在清江不是一個人。她說申嬋,你長大了。
他站在燈籠下,看著那片紅光,忽然覺得眼睛有些酸。不是難過,是別的什麼。說不清。
遠處,汪曉雲的身影出現在老街盡頭。
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舊棉襖,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看見他,加快腳步走過來。
“等很久了?”
“沒有。”他說,“剛來。”
她挽住他的手臂。“走,吃麵去。”
兩個人走進麵館。老闆看見他們,笑了。“申局長,汪部長。”
“老位置。”申嬋說。
兩碗牛肉麵,熱氣騰騰的。汪曉雲坐在對面,看著他吃。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嚼什麼硬東西。
“申嬋,”她忽然說,“顧清音給我打電話了。”
申嬋的手頓了一下。“她說什麼?”
“說青山校區的事。說她想回來。”
申嬋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怎麼說?”
汪曉雲低下頭,看著那碗麵。“我說,回來就回來唄。清江又不是誰家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那笑容很短,很淡,但很真。
“申嬋,你知道嗎,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但有些人,過不去。”
申嬋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曉雲,”他說,“謝謝。”
汪曉雲搖搖頭。“謝什麼。吃麵吧,涼了。”
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麵。面很燙,從喉嚨一首燙到胃裡。
窗外,老街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著,紅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清江的水聲隱隱傳來,像一首低沉的歌。
他想起林茹曦今天說的話。
“你在清江,不是一個人。”
現在,他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