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床側傳來。
她轉過頭,看見申嬋坐在陪護椅上,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但目光正看著她。
“我……”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怎麼在這裡?”
“您在指揮部佈置疏散後續工作時突然暈倒。”
申嬋放下檔案,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醫生說是過度疲勞。低血糖,加上吸入少量有害氣體。需要靜養兩天。”
林茹曦撐著坐起來,接過水杯時,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指尖。
兩人同時一頓。
“謝謝。”她低頭喝水,藉機避開視線。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白色被單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林茹曦喝完水,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抬手理了理散落的頭髮時,腕上那根黑色的細發繩露了出來。
因為住院,護士幫她取下了所有首飾,只留了這根扎頭髮的發繩。
申嬋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然後,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那根發繩……和他口袋裡那根,一模一樣。
極細的黑色彈性繩,中間纏著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暗銀絲線。
這種款式並不常見。
林茹曦察覺到他的注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些畫面不受控制地衝進腦海:
酒店房間裡昏暗的燈光,男人汗溼的胸膛,他手臂橫在她腰間時那道疤痕的觸感。
還有自己壓抑的。破碎的呻吟……
她猛地閉眼。
再睜開時,眼前是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一臉平靜的申嬋。
他是她的臨時秘書,是那個在廢墟中清理路障。在火場裡冷靜滅火。在會議室裡精準記錄的男人。
可那些畫面裡的男人,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