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導組入駐財政局的第三天,整棟大樓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走廊裡幾乎聽不到人聲,只有偶爾開關門的輕響,以及印表機吞吐紙張的機械音。
每個科室的門都敞開著,穿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手裡抱著厚厚的賬冊和憑證箱。
鄭明遠坐在財政局三樓的臨時辦公室裡,面前攤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份人事檔案。
申嬋的檔案。
照片上的年輕人比現在更瘦削些,眼神里有種未經世事磨礪的銳利。
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因傷轉業……
檔案記錄簡潔得像一份作戰報告,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鄭書記,申嬋同志到了。”秘書輕聲敲門。
“請他進來。”
申嬋推門而入,站定,敬禮。
這個動作還帶著軍人的烙印。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子規整地扣著,身姿筆挺如松。
“鄭書記。”他的聲音平穩。
“坐。”
鄭明遠摘下老花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笑容溫和。
“不用緊張,就是隨便聊聊。
喝點什麼?
茶還是水?”
“不用,謝謝。”
申嬋依言坐下,背脊依然挺直。
鄭明遠打量著他。這個年輕人有一張很難讀懂的臉。
不是城府深,而是一種經受過嚴格訓練後的情緒控制力。
他的眼神很靜,像深潭,你丟石頭進去,只能看見漣漪,看不見底。
“這幾天督導組在財政局查賬,你作為縣委辦的工作人員,有什麼感受?”
鄭明遠端起茶杯,語氣像拉家常。
“配合上級工作,是應該的。”
申嬋的回答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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