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袋很厚,邊緣已經磨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裡面,”陳明達的手按在檔案袋上。
“是小雪這次回國真正想找的東西。”
他的手指在顫抖。
“你父親申國華。我們倆是大學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
陳明達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當時引進德國裝置的方案,是我力主推薦的。
因為我考察過,那套裝置確實先進,雖然貴,但長遠看效益更好。
你父親支援我,我們倆一起說服了當時的縣領導。”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空洞:
“但裝置到貨安裝後,執行一直不穩定。
德方派了工程師來除錯,說沒問題。可就在正式投產前三天,反應釜爆炸了。”
申嬋的手指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那場事故的詳細描述。
“死了四個人,重傷六個。你父親當時在控制室,距離爆炸點最近……”
陳明達閉上眼睛。
“他被氣浪衝出去十幾米,全身百分之六十燒傷,在醫院躺了三個月,最後還是沒撐過去。”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陳明達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越來越清晰的鳥鳴。
“事故調查報告認定是你父親操作失誤,但我知道不是。”
陳明達睜開眼睛,眼裡佈滿血絲。
“裝置本身就有缺陷,德方提供的技術引數是假的。可當時縣裡為了引進外資的政績,壓下了真相。”
“你為什麼不揭發?”
申嬋問,聲音冷得像冰。
“我試過。”
明達苦笑。
“我寫了材料,送到市裡,省裡。但每次都沒有下文。
後來有人警告我,如果再鬧,下一個出事的就是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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