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兩輛白色麵包車碾過村道的坑窪，在王家村老槐樹下停住。
劉明剛第一個跳下車。
新買的深藍色羽絨服在灰撲撲的村口格外扎眼，皮鞋踩在泥土上，濺起的泥點讓他皺了下眉。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鎮政府工作人員，施工隊的幾個頭目，還有柳依芸。
柳依芸今天換了件黑色羊絨大衣，長髮披肩，細高跟踩在村道上，每一步都像丈量著什麼。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從各家各戶探出的腦袋，最後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王德順己經帶著幾十個村民等在那裡。
“劉鎮長，”王德順迎上去，臉上是老農民那種不卑不亢的笑，“這麼早，啥事啊？”
劉明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讓王德順身子一晃：
“王大爺，好事！今天專門來給大家送錢的。”
他往後一讓，柳依芸走上前。
“各位鄉親，”她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
“我知道大家心裡委屈。剛拆完又要拆，換誰都難受。”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但是——”柳依芸話鋒一轉，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
“專案是市裡定的，我改不了。我能做的，是幫大家爭取更好的條件。”
她揚起那張紙：
“我己經和章縣長談好了。
只要大家配合，每戶可以加五千塊補償。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眼睛。
“美食街建成後，沿街的攤位，優先租給大家。自己開店當老闆，不比給別人打工強？”
人群騷動了。
王老三從人群裡擠出來，眼睛發亮：“柳經理，開店？真的？”
柳依芸看著他，笑了：
“王老三，你要是第一個籤，第一個鋪位給你留著。”
王老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人群后面，老李頭低著頭，一言不發。小芳站在他身邊，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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