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到了那邊,別怪我。”
沈雨薇的手指在對講機上收緊。申嬋的腳踩下油門,車子在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
“他們在磚窯。”
他的聲音很低,“城西老磚窯,廢棄了十幾年。
我以前在青石鎮的時候去過,只有一條路進去,西面都是土坡。”
沈雨薇拿起對講機:
“各組注意,目標城西廢棄磚窯。一組從東側土坡包抄,二組沿河岸繞後,三組跟我正面。
動作要輕,對方可能持有兇器。”
對講機裡傳來兩聲“收到”。
電話那頭又傳來聲音。是車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柳依芸被拖下車的悶響。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但沒有叫喊,沒有說話。
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磚和枯草上,咯吱咯吱的。
“劉明剛。”柳依芸的聲音忽然響起,很輕,但很清晰,“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嗎?
你喝醉了,趴在我身上哭。你說你恨章文濤,恨他把你當狗使喚。
你說總有一天,你要把那些東西都交出去,換一個乾淨的下半生。”
腳步聲停了。
“你現在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輕得像一根針。
“你在替章文濤殺我。殺一個肚子裡可能有你孩子的女人。”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電話那頭只有風聲,和遠處清江的水聲。
申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沈雨薇看著他,看見他下頜的肌肉在跳動。
“柳姐……”
劉明剛的聲音終於響起,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沒得選。”
“你有。”柳依芸說。
“你讓我走。我保證,不會把你供出去。我只咬章文濤和程國慶。”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劉明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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