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他說。
“三哥？”拎包的人愣住了，“程局長那邊？”
“我說撤！”汪三的聲音在工地上炸開，像一記悶雷。
他把炸藥塞回包裡，轉身就往圍擋的方向跑。
他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急促而凌亂。
沈雨薇拿起對講機：“行動！”
幾道手電光同時亮起，從材料堆場、圖書館一層、配電房三個方向同時刺破黑暗。
便衣從陰影裡衝出來，腳步聲像密集的鼓點。汪三回頭看了一眼。
十幾道手電光正朝他匯聚，像一張正在收緊的光網。他加快速度，但他跑的方向不是圍擋破損處。
是江邊。
申嬋從高臺上跳下來，落地時膝蓋震得生疼。
他沒有停，首接追了上去。江風灌進耳朵裡，呼呼作響，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來。
江邊沒有燈。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像打碎的鏡子。
汪三跑到江岸邊緣，停下來。
前面是水，黑沉沉的水，看不見底，只聽得見波浪拍打岸邊的聲響。
後面是追兵，手電光越來越近。
他轉過身，看著申嬋。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對視。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碎石灘上，一個站著一個跑著，都停住了。
“汪三。”申嬋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夜風裡。
“回頭是岸！”
汪三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當胸推了一把。
“把東西放下。跟我回去。”
申嬋往前走了一步，碎石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配合調查，我幫你爭取寬大。你女人和孩子，需要你活著。”
汪三看著他，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疤痕在光影裡像一條扭曲的河，從他的太陽穴一首蜿蜒到下頜。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苦，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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