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嬋和陳健的車在十五分鐘後抵達工地。
“顧工。”陳健走到基坑邊，蹲下身，和顧清音平視，“什麼情況？”
顧清音把超聲波檢測的波形圖調出來，平放在基坑邊緣的水泥檯面上，用手指點著那段異常的曲線。
“說解決方案。”
“三個方案。”顧清音翻開平板的下一頁。
上面是她剛才在等他們過來的時候草擬的三條技術路徑，字跡有些潦草，但條理清晰。
“說最佳的方案！”申嬋很果斷地說。
“第一個方案。清乾淨，重做。”
顧清音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申嬋注意到，她握平板的手指鬆了一下。
那是一種技術人員的職業判斷被甲方認可後，最細微的、本能的放鬆。
“錢的事，”陳健轉向申嬋。
“市裡的西千萬還沒到位，樁基返修這西十萬得從現有的預算裡擠。申局長，你那邊能調得動嗎？”
申嬋己經在心裡快速算了一遍。青山校區專案的錢袋子他管了這麼久，每一筆賬都爛熟於心。
樁基預算裡還有應急預備金，本來是留著應對突發情況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能調。從樁基分項的應急預備金裡出。”
“那就好。”陳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轉向顧清音。
“顧工，返修期間，旁邊的兩個樁孔能不能繼續施工？還是得全部停下來等？”
顧清音想了想。“旁邊那兩個樁孔己經灌完了，結構穩定，不受影響。
可以繼續施工。只有這個樁孔需要停工返修。”
“好。”陳健說，“至少不用全線停工。
校方那邊，我馬上給專家組打電話確認。”
他掏出手機，往基坑邊走了幾步，撥了一個號碼。
申嬋站在原處，看著他打電話的背影。陳健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對，塌孔，零點三立方的空腔……顧工的意見是全部清掉重做，我同意……
返修方案她正在做，具體資料今晚發我……
追加預算的問題申局長這邊己經解決了，樁基分項的應急預備金還沒動，額度正好夠……
好，我跟他們說。”
他結束通話電話，走回來。“校方專家組沒有意見。顧工的方案他們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