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省道邊的停車坪上,裹緊了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風衣。
舊款帕薩特,另一輛是曹陽的銀灰色凱美瑞。
“孫老師,這邊。”吳越的聲音從竹林入口處傳來。
孫欣萍走過去,步子有些緊。
走到吳越面前時,她低聲問了一句:“吳老師,曹主任到了嗎?”
吳越在門口輕輕咳嗽了一聲,裡面的說話聲停了。
“曹主任,周校長,孫老師接來了。”
門被推開。曹陽跟在周偉身後,站在門內半步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領口沒係扣子,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許多。
他的目光越過周偉,落在孫欣萍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孫欣萍感覺到那目光。
不是領導看下屬的那種打量,而是某種更輕的、像羽毛一樣拂過她臉頰的注視。
她低下頭,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耳根微微發燙。
“曹主任。”她的聲音很輕。
曹陽坐在主位,周偉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孫老師,挨著曹主任作。今晚你是主角。”
“小孫老師,”他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實施細則的影印件,翻到用紅筆圈過的那一頁,推到孫欣萍面前。
“你看看這一條。”“夫妻雙方均為在編教職工”那幾個字塗成了亮黃色。
“周偉啊,按照細則,你把小孫老師的房子的事情落實了。”
周偉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不誇張,但足夠真誠。
“孫老師,我們一起感謝一下曹主任。”
西人碰杯。黃酒是溫的,入口微甜,酒勁藏在甜味後面,不知不覺就上了頭。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了下來。話題從公寓分配轉到了學校的趣事、縣裡的傳聞、省城的新鮮事。
曹陽說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
周偉和吳越交換了一個眼神。吳越站起來,端起酒杯,朝孫欣萍舉了舉。
“小孫老師,時間不早了,咱們再喝一圈就散了。
今晚就在這住下吧,老蔡這裡房間多,都收拾乾淨了。
外面黑燈瞎火的,省道又沒路燈,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孫欣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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