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沒申請,或者說?
他們根本不知道可以申請。
訊息像長了翅膀。
二中的教師群裡最先炸了鍋,然後是實驗中學,然後是城關小學,然後是一中。
下午第一節課剛下課,全縣教育系統的微信群幾乎同時出現了同一張截圖。
公示名單第西十一行的放大圖,孫欣萍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配了一句話:
“配偶省城職業學院在編教師,加了十分雙職工分。其他人配偶在外地的,加了嗎?”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公示名單上,加了雙職工分的只有孫欣萍一個人。
下午三點,二中語文組。
趙東昇剛從教室回來,放下教案端起保溫杯,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幾個年輕教師就圍上來了。李敏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趙老師,您看看這個。”
趙東昇接過手機,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名單,是在看細則裡那行字。
“夫妻雙方均為在編教職工”。他教了二十八年物理,最擅長的事就是挑邏輯漏洞,這個漏洞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沒有限定“本縣”。
他放下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中間,聲音不高,但整個辦公室都聽見了:
“這個方案有問題。不是孫老師不該得,是規則從一開始就沒定清楚。
教育局出的細則,連‘本縣’兩個字都能漏掉,稽核公示的時候也沒人發現。
這叫公平公正?”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在點頭。
趙東昇沒有再多說,他只是把保溫杯放下,重新拿起教案,往教室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該反映的反映。不是為了爭那幾套房子,是為了讓以後定規矩的人知道。
老師在看著呢。”
訊息傳到周偉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剛沏的龍井。茶湯清亮,熱氣嫋嫋。吳越站在他旁邊,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正是教師群裡炸鍋的聊天記錄。他看完,放下手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趙東昇這個人,平時悶聲不響,關鍵時刻倒是挺會挑頭。”
“他是真生氣。”吳越說。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替我們把話說了。”
周偉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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