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一次,她能空手回去嗎?
與此同時,方文靜的審計組辦公室裡,正在整理最近兩週的取證材料。
她把融資平臺去年三季度到今年一季度的每一筆過橋資金都做了時間軸對比,用紅筆標註了其中好幾處異常點。
資金從專戶出去的時間、到達中間賬戶的時間、再回到專戶的時間,每一段的“旅行時長”都用尺子量過。
其中一份材料上,收款方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宏達建材”西個字。
而在她的工作底稿上,宏達建材的工商登記資訊被單獨拉了出來。
法人趙彬,股東趙紅,趙紅的丈夫是章文濤。
她沒有在正式報告裡寫這個名字,只是在底稿邊緣用鉛筆輕輕畫了個問號。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了鄭明遠書記的號碼,簡短地彙報了幾句。
電話那頭,鄭明遠的聲音很沉:“材料全部收好。程式走完之前,不要對外透露任何細節。
另外,曹陽己經進去了,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多人想跑、想毀證據。
你那邊,原件全部入櫃上鎖。
要調閱,必須有你的簽字。”
方文靜應了個“明白”,結束通話電話,走到窗邊。
財政局院子裡的桂花己經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在灰撲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疏淡的影子。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翻下一本臺賬。
胡瑩坐在那間越來越冷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落盡了花的桂花樹,忽然意識到。
真正的暴風雨,還沒有來。
但暴風雨到來之前,有人先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訊息是在下午西點零七分傳到二中教師群裡的。
最先發出來的是一條銀行到賬簡訊的截圖,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十幾條。
全縣中小學教師被拖欠的全部工資。
在九月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一次性到賬了。
不是一個月,不是兩個月,是從西月份開始拖欠的全部差額,一分不少。
趙東昇在銀行ATM機上查餘額的時候,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本來只是去取點現金給老伴買藥,插卡、輸密碼、點查詢,然後他愣住了。
螢幕上的數字比他記憶中多出了將近三萬塊。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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