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緩緩降下來。
“申嬋，上車。陪我去個地方。”
申嬋愣了一下。“唐市長，去哪？”
“德順魚莊。王德順那家。你剛才從人家那裡調了食材，不得去當面謝一聲？”
車子駛出縣委大院。
申嬋坐在副駕駛，唐俊毅的秘書開車，後排坐著唐俊毅本人。
車裡的氣氛比剛才鬆了一些，但申嬋知道，唐俊毅找他，不只是為了吃魚。
德順魚莊門口，王德順正蹲在臺階上抽菸，看見那輛黑色轎車停下來，連忙站起來，把煙掐了。
“唐……唐市長？”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手在褲縫上搓了搓，不知道該伸出去還是該收回來。
唐俊毅下車，主動伸出手。“王老闆，打擾了。”
王德順握住他的手，嘴唇哆嗦了一下。
“唐市長，您……您太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包廂還是上次那間，正對著江面。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深紅色的木桌上，暖洋洋的。
王德順親自端菜，紅燒鮰魚、清蒸白魚、糖醋鯉魚、一鍋魚頭豆腐湯，擺了滿滿一桌。
唐俊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申嬋，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申嬋看著他。“唐市長有話跟我說。”
“對。”唐俊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剛才在會議室裡，有些話不方便講。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跟你交個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江面上。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像無數只細小的眼睛。
“省裡關於市長的討論，基本定了。周川，下個月正式到任。”
申嬋沒有說話。
這個訊息他早有耳聞，但從唐俊毅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周川這個人，”唐俊毅繼續說。
“發改委出身，在省裡幹了十幾年，人脈廣，手腕硬。他來之後，市裡的格局會有變化。你心裡要有數。”
申嬋點了點頭。“唐市長，我明白。”
“你不明白。”唐俊毅看著他。
“周川來之前，有人在他面前遞了話。關於清江的，關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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