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笑，是一種“你還是這樣”的瞭然。
“你先來。等你到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申嬋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門被敲響了。
“進來。”
周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理得很整齊，但眼下有兩團青黑——昨晚又沒睡好。他走到辦公桌前，把檔案放在桌上。
“申局，青山校區圖書館主體施工的方案，顧工昨晚發過來的。
我核了一遍，沒有問題。”
申嬋睜開眼睛，拿起那份檔案，翻到最後，簽了字。
他把檔案還給周翔。
“周翔，你坐。有個事跟你說。”
周翔在他對面坐下，等著。
申嬋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他在斟酌怎麼開口。
這件事遲早要來，但真正要說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重。
“縣裡年底每年一次的巡視。”他開口，聲音很平。
“要從各局抽調幹部。你作為新提拔的副局長，在抽調範圍內。”
周翔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申嬋，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驚訝，是某種他己經預料到、但真正到來時依然覺得沉重的東西。
“什麼時候？”他問。
“下週。三個月。”
周翔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道疤己經淡了很多，但還在。
他看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申局，”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教育局現在這個樣子，我再一走。”
“我知道。”申嬋說。
“青山校區的圖書館剛進入主體施工，暗河的處置方案才落地一半，青年教師公寓的分配還沒完成，食堂改革的方案還在徵求意見。
這個時候走，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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