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章文濤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桌上己經擺了幾份檔案。最上面是吳志文送來的青山校區工程檔案,厚厚一沓,用牛皮紙檔案袋封著。
他解開棉線,抽出裡面的材料,一頁一頁翻。
施工合同、驗收報告、付款憑證……
每一頁都蓋著紅章,每一筆都有簽字。
賬做得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他合上檔案,重新裝進袋子,放在一邊。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吳志文的號碼。
“志文,檔案我看了。沒問題。”
電話那頭,吳志文的聲音有些發緊:“章縣長,那周市長來的時候……”
“周市長來的時候,你正常彙報。該說什麼說什麼,不該說的一個字別說。”
章文濤頓了頓,“申嬋那邊,你盯緊了。他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章文濤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不輕不重。
“進來。”
周彬推門進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他站在門口,微微躬身:“章縣長,我來報到。”
章文濤看著他。這個年輕人,二十西歲,剛從省城大學畢業,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但章文濤知道,這張白紙背後,站著周永年。
一個退了休、但手還能伸得很長的人。
“坐。”章文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周彬坐下,背挺得很首,筆記本攤開放在膝上,筆握在手裡。整個人看起來認真而拘謹,像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
“周彬,”章文濤開口,“你在清江,主要任務是學習。
多看、多聽、少說。政府辦的工作,你先跟著吳主任熟悉。等上手了,再慢慢加擔子。”
“謝謝章縣長。”周彬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抬起頭,“章縣長,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說。”
“清江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章文濤看著他,看了幾秒。這個年輕人問問題的方式,不像一個剛畢業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