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市長,快。”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身邊幾個人能聽見。
周川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他們走出連廊的時候,身後傳來巨響。不是斷裂,是鋼結構的連線點被撕裂的聲音。
尖銳的、刺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所有人同時回頭。
連廊中間的那一段在往下沉。
鋼樑發出刺耳的呻吟,玻璃護欄碎裂,碎片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跑!”申嬋吼道。
他抓住周川的手臂,把他往安全地帶推。
唐俊毅被林茹曦拉著往另一個方向跑。章文濤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連廊塌了。
二十米長的橋面從中間斷裂,整段垮塌。
鋼結構的骨架扭曲變形,混凝土碎塊散落一地,鋼筋從碎塊裡伸出來,像一隻只折斷的手指,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塵土沖天而起,像一堵灰色的牆,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周川站在安全地帶,大口喘著氣。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但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生理反應。
唐俊毅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他的手按在胸口,心臟跳得厲害。
他當了這麼多年領導,見過不少突發事件,但從來沒有離死亡這麼近過。
林茹曦站在唐俊毅身邊,頭髮上全是灰,臉上也是。
她沒有擦,只是看著那片廢墟,看著站在廢墟邊緣的申嬋。
章文濤癱坐在臺階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眼睛裡全是誇張的恐懼。
吳志文站在他旁邊,腿在發抖,資料夾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周川看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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