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進駐清江的頭兩天,約談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顧清音被叫去談了三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手裡攥著那沓檢測報告,指節泛青。
周翔在樓下等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兩個人沉默著走回車上。
施工方的技術負責人、監理單位代表、材料供應商、工地上的幾個老工人。
調查組像篩沙子一樣,把青山校區專案相關的人篩了一遍。
連教育局的周翔也被叫去問了半個下午,問的是資金撥付的審批流程和青年教師公寓的分配方案。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約談只是鋪墊。
真正的重頭戲,是申嬋。
第三天上午九點,申嬋準時出現在調查組辦公室門口。
他沒有帶公文包,沒有帶任何材料,只帶了一支筆和一本空白筆記本。
西裝是昨晚熨過的,領帶系得端正,左手上還纏著繃帶,但換了新的紗布,白得刺眼。
王慶偉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材料。
馬亮坐在他左手邊,手裡握著筆,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己經寫滿了字。
兩個技術員坐在末位,面前擺著錄音裝置。紅色的指示燈亮著,表明一切都在被記錄。
會議室裡的氣氛比申嬋預想的更冷。
不是那種劍拔弩張的冷,而是一種按部就班、公事公辦的冷。
像是在走一個既定的程式,而程式的結果,己經有人寫好了。
“申縣長,坐。”王慶偉抬了抬下巴,沒有站起來。
申嬋在他對面坐下。
他注意到王慶偉面前那沓材料的第一頁,正是他之前交給張兵的那份檔案的影印件。
紅筆圈出的地方、貼在上面的便籤、密密麻麻的手寫註釋,全在上面。
但張兵沒有再來找他。
那天晚上老街槐樹下的見面,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資訊沒有再發,電話沒有再響。
王慶偉翻了一頁材料,目光從紙面上抬起來,落在申嬋臉上。
“申縣長,你在清江干了多久了?”
“從青石鎮算起,快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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