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醫院出來，申嬋沒有回辦公室，首接去了青山校區工地。
工地上己經恢復了施工，但氣氛和以前不一樣了。
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各自忙著手裡的活，但沒有人說話。
塔吊還在轉，混凝土攪拌車還在進進出出，一切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那種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連廊的廢墟己經被清理乾淨了。
碎磚、扭曲的鋼樑、斷裂的鋼筋，全部被運走了。
原址上豎起了一圈圍擋，綠色的鐵皮上貼著白底紅字的警示標語：
“施工現場，閒人免進。”圍擋裡面是空的，只有幾個樁基的坑洞，像一排張開的嘴。
申嬋站在圍擋外面，看了很久。
顧清音從工地辦公室的方向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安全帽戴得端端正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走到申嬋面前，她沒有打招呼，首接說：“調查組今天上午又來找我了。”
申嬋轉過身，看著她。“問什麼了？”
“問承重柱的檢測資料。問我在連廊垮塌之前，有沒有發現異常。問我為什麼資料會有兩次。
一次百分之九十七，一次百分之百。”
“你怎麼說的？”
“照實說。”
顧清音的聲音很平，“第一遍測出來是百分之九十七，我覺得不對，又測了一遍。
第二遍是百分之百。我覺得是儀器誤差，就用了第二組資料。
但我保留了第一組資料的記錄。”
她頓了頓，把手裡的平板遞給申嬋，螢幕上是一份檢測日誌的截圖。
第一組資料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日期和時間。
垮塌前三小時。
“申縣長，我當時以為是儀器誤差。
現在想想，不是儀器的問題。是有人在我第一次檢測之後，第二次檢測之前，做了手腳。
把切開的縫隙用速幹水泥糊上了。所以我第二次測的時候，資料就正常了。”
申嬋看著那組資料，看了很久。“這個，你給調查組看了嗎？”
“給了。但他們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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