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的聲音很冷,冷得像一把刀。
王慶偉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瞬。
他沒有往下想。
“這樣能行嗎?”
“我說能行就能行。”
王慶偉看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那一線光,看著那線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
“如果……”
“沒有如果。”胡軍打斷了他。
“王慶偉,你在安監局幹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一個道理。
有些事,不是看誰對誰錯,是看誰挺得住。
你挺住了,你就是對的。
你挺不住,你就是錯的。就這麼簡單。”
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慶偉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清江的暮色正在降臨。
縣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處的青山校區工地上,那盞氙燈己經亮了,在暮色裡像一顆不肯閉上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胡軍說讓他“挺住”。
但“挺住”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他己經五十西歲了,在安監局幹了二十三年,從一個普通科員幹到局長。
他不想在退休前出事,不想在清江翻了船。
但胡軍說得也對。
如果他鬆了口,把真相說出來,他就徹底完了。
不是失去官位的問題,是得罪了胡軍的問題。
胡軍在省城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全省。
得罪了他,就算從輕處理,後半輩子也別想好過。
他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
拿起手機,翻到楊歐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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