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審訊室。
程峰坐在鐵椅上,手銬固定在扶手上。
日光燈管慘白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銬在扶手上的手。那雙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毒癮犯了。
他的鼻涕開始往下淌,他沒有擦。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一下一下,像有電流透過。
他沒有叫,沒有喊,只是咬著牙,讓那些抽搐在身體裡蔓延。
沈雨薇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那批毒品的檢測報告。
方曉靜站在她旁邊,左臂上纏著一圈臨時包紮的紗布,白色的,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臉上有灰,有汗,還有沒擦乾淨的血。
“程峰,”沈雨薇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碼頭開槍搶貨的那幾個人,是誰?”
程峰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碼頭開槍的人,我不認識。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認識?”
“程峰,你還要替他們扛嗎?”
程峰抬起頭,看著方曉靜。
程峰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眼淚,還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什麼都豁出去了的平靜。
“方支隊,清江的毒品線,不止我一條。”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
沈雨薇的筆停在了紙上。方曉靜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了一瞬。
“你說什麼?”方曉靜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只是小蝦米。還有更多更大的。你們抓不完的。”
“誰?還有誰?”沈雨薇問。
程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沒有渠道知道。各走各的貨,各賣各的人。互不干擾,也互不打聽。”
“程峰,”沈雨薇轉過身,“你上線是誰?”
方曉靜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了一瞬。
三條線。臨江鎮、青石鎮、縣城。臨江鎮的線是程峰在走,青石鎮和縣城的線是誰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