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KTV出來,繼續往前面的小巷的方向。
林茹曦介紹著。“前面有條小巷,裡面有很多的按摩店。”
大家就往前走著,走到街中段的時候,街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最先只是一個輪廓。
矮而寬,像是一個人蹲著的形狀。路燈的光線從側面切過來,在那團輪廓的邊緣鍍上一圈模糊的亮邊,但看不清細節。
當隊伍走近到大約十米時,輪廓變成了一輛廢棄的三輪車,車斗裡堆著幾個空紙箱,被夜風吹得微微翕動,紙箱邊緣的瓦楞紙在風中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一遍遍翻動一疊舊報紙。
就在隊伍經過三輪車的瞬間,整條街的燈同時滅了。
不是一盞一盞熄的,沒有順序,沒有過渡。
暗下來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人眼從光適應到暗適應需要大約三十秒,但在前幾秒裡。
視野幾乎是完全盲的,只能憑藉剛才最後定格的位置感來維持平衡。
申嬋感覺到了那個瞬間。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右臂橫過來,沒有抓,沒有抱。
只是橫在林茹曦身前大約一掌寬的位置,像一道短暫立起的屏障。
他沒有碰到她,但那一瞬間的阻隔剛好讓她的前進步伐頓住,沒有在黑暗降臨的片刻裡踏入那片無法分辨的陰影。
林茹曦的身體在他手臂伸過來的同一瞬間也停住了。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側身,只是站在原地,既沒有避開那隻手臂也沒有迎向它,像是用身體的靜止來回應那個動作的精確度。
“別動。”申嬋的聲音很低,“三秒。”
他在心裡數數。一。二。三。
路燈的光線重新被眼睛適應過來,視野從完全的黑暗逐漸恢復成模糊的輪廓。
然後他聞到了她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是她大衣領口處殘留的、屬於她自己的味道,被夜間潮溼的空氣放大了,變得具體可感。
可能是洗衣液留下的乾淨氣味,也可能是冬天穿了一整天之後布料吸收的體溫和氣息混合成的味道,像是把一個人一整天的存在都壓縮在了那一小片空氣裡。
他收回手臂的時候,指尖擦過她大衣的袖口,布料之間有輕微的摩擦,極輕,像是兩片乾透的銀杏葉在同一陣風裡短暫地碰了一下,然後分開。
她的身體在他收回手臂時沒有動,但申嬋的餘光捕捉到她的肩線發生了一次極輕微的位移。
像是剛剛停住的呼吸續上了,又被重新鎖緊。
她從始至終沒有發出聲音,連呼吸都沒有被打亂過。
然後是金屬聲。細長、尖銳、低沉的金屬蜂鳴,像是一根細長的鋼管在揮舞時切開空氣的聲音。
那根鋼管在路燈的光線中劃出一道短弧線,落向申嬋左臂外側幾公分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