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硯齋是為了‘解答’胡適的問題而出現的!”
歐陽健開口:“胡適的《紅樓夢考證》,提出了作者是曹雪芹,小說是‘自敘傳’等觀點。但他也留下了許多未解之謎!誰是批書人?原稿八十回後寫了什麼?他都不知道!”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然後呢?然後‘脂硯齋’就出現了!批語裡說自己是曹雪芹的‘舊有’之人,說他知道創作內幕,還透露了八十回後的情節!”
他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幾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這分明就是為了填補胡適考證留下的空白,而量身定做的證據!這不就是‘預設結論,反推證據’嗎?”
“你這些論點也未免太過大膽了!”一位白髮學者皺眉,“僅憑清代文獻無記載,就斷定其偽,證據鏈是否單薄了些?就不能是未曾發現或者丟失嗎?”
歐陽健毫不退讓:“全無證據本身難道不是最大的疑點?何況,脂硯齋的出現,時機和內容都太過巧合!巧合到令人不得不懷疑!”
“你這是有罪推定!”另一位中年學者拍案而起,“先認定是假的,再去找證據!”
會議室內爭論不休,互不相讓。
歐陽健似乎被對方“有罪推定”的指責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一旁取出一本厚厚的手寫筆記,然後將其重重摔在會議桌上。
“有罪推定?既然你們質疑我證據不足,那我們就從最基礎的文字對勘開始!”
他翻開那本筆記,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表格和摘錄。
“你們推崇脂本,說它更接近原稿,文字更原始,甚至優於程本。好!”歐陽健指著筆記,“過去幾個月,我將程甲本與所謂的甲戌本、庚辰本等脂本,進行了逐字逐句的對勘。結果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激動,大聲說道。
“結果就是!在幾乎所有存在差異的地方,程甲本的文字都比脂本更優,更通順,更合理!
脂本的文字,要麼是文理不通,要麼是刻意篡改,要麼就是畫蛇添足,為了追求某種古意或隱晦而弄巧成拙!”
此言一齣,會議室裡又是一片譁然。
這幾乎是全盤否定了脂本的文本價值!
歐陽健緊接著又翻到筆記的某一頁,指著一個例子,“我們就從最明顯的地方看!北靜王的名字!”
他拿出兩張紙,一張是程甲本的書頁,上面清晰寫著“世榮”二字。
另一張是脂本的書頁,寫著“水溶”。
“請看!程甲本作‘世榮’!”歐陽健指著“世榮”二字,語氣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肯定,“世榮,入世、榮耀之意,堂堂正正,完全符合清代王爺命名的習慣,取其吉祥、顯赫之意。這個名字,放在一位郡王身上,何其貼切,何其自然!”
他話鋒一轉,手指重重戳在“水溶”二字上:“而你們推崇的脂本,寫的卻是水溶!”
他臉上露出一種嘲諷的神情:“水溶?這是人名?水如何溶?意義隱晦不明,不倫不類,完全不似清代皇室貴胄命名之道!這像是一個郡王的名字嗎?”
他環視眾人,聲音帶著一種“看吧,這就是證據”的篤定。
“所以,水溶這個名字分明就是偽造者,為了追求所謂的‘奇’、‘隱’,為了附會某些牽強附會的索隱,為了顯示自己手裡的本子多麼與眾不同,多麼接近原稿而刻意編造出來的!
他們以為越古怪、越晦澀,就越顯得古老、越有內幕,卻不知,恰恰暴露了他們不通清代典制,不諳命名習俗的破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若覺得我的論點有誤,請拿出證據來反駁我。拿出水溶比世榮名字更合理的證據!拿不出來,就不能說我是錯的!”








